他没强求。
他起了身,站在床边把衣裳拢好。
刚才那个动作里所有的重,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
她躺着没动,看着他理衣裳的背影。
那具背影把刚才那个把她按在床边、吻得她咬他肩膀的人收得干干净净,收得像从来没有过。
她忽然很想问一件事。
“你叫什么。”
他系腰带的手顿住了。
顿了多久,没有算。
她听见腰带勒进衣裳的声音,很慢,勒了两下,才勒好。
“萧珩。”
门开了,又关上。
她一个人躺在黑里,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萧珩。
她把这两个字从舌尖上收了回来。
收回来的时候,比说出口的时候重。
书上写过这个名字。
那本书里,摄政王萧珩,杀过四个大臣,废过一个皇帝。
可她刚才咬了他的肩膀。
咬的那一下,比书上写的重。
书上没有写他会停下来,问她疼不疼。
书上没有写他会在她疼得眼前发白的时候,一寸一寸地磨,磨到她哭。
书上没有写他的喉结会滚一下。
书上写的,是一个杀过四个大臣的人。
她刚才咬的,是那个人。
她没有把“书上写的是那个人”
这句在心里再放一遍。
她只是躺在那里,让那两个字从舌尖上自己沉下去。
沉下去的位置,比翻上来的位置低。
银链还在脚踝上。
她动了一下脚,链子撞在床柱上,响了一下。
那一点响,比刚才那一段轻。
她没有把“萧珩”
两个字问第二遍。
问第二遍,就要把“书上写的那个人”
和“她刚才咬的那个人”
放在一起。
放在一起,就要接住那一下。
接住了,就要认。
她没有认。
她只是躺在黑里,让那两个字在舌尖上自己沉下去。
沉下去的,比翻上来的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