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个身,面朝房间内侧。
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放着几条替换的内裤,都是棉质的,哺乳期穿的那种高腰款,白色、浅粉、浅灰,叠得整整齐齐。
沈清禾的视线落在抽屉的拉手上。
一秒,两秒,五秒。
然后移开了。
翻了个身。
一点五十四分。
又翻了个身。
两点零七分。
被子被蹬到了膝盖以下,又拉上来,裹紧,再蹬下去。
两点四十三分。
沈清禾坐了起来。
黑暗中只有小夜灯的一团昏黄。
【一条内裤。
】
【五万块。
】
【一条穿过的内裤,旧衣物,洗都不用洗的旧衣物。
】
【他要去做什么?闻?舔?用它来……】
【别想了。
】
【五万块能解决三个月的经济压力,车贷、信用卡、车险,全部清掉,还能剩下一万多。
】
【你是法官,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
】
【报警?报给谁?你自己审理的那些猥亵案,受害者走上法庭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你能承受那种注视吗?】
【不报警,拒绝,然后呢?他住在这栋房子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确定他不会继续?你确定他的手段只有这些?】
【一条内裤而已。
】
【不是“而已”
,这是第一步,你知道的,你审过太多案子了,第一步之后会有第二步,第二步之后会有第三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远那么一点点,远到你回过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了。
】
【但是车贷明天就要扣款了。
】
沈清禾在黑暗中坐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第二层的抽屉。
手指在几条叠好的内裤上停了一下。
抽出了最底下的一条白色棉质高腰内裤。
这条是今天换下来的,下班回来脱掉换了新的之后,随手叠了一下塞在了最底层。
棉质面料柔软,裆部中央有一小块淡黄色的痕迹,是日间分泌物留下的,旁边还有一两处微微泛潮的水痕,洗过会消失但现在还留着体温。
沈清禾把这条内裤攥在手里,攥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松开手。
叠好。
起身。
赤脚走到次卧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五秒。
走廊里没有声音。
转动门把手,拉开门,门缝只够一个人侧身出去的宽度。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昏黄的一小团。
沈清禾没有穿鞋,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脚底板接触到冰凉的木面,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
走廊尽头,主卧的门。
不到十步的距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走到主卧门前。
门没锁,这栋别墅里除了浴室和卫生间,卧室门很少有锁上的习惯。
沈清禾把手伸到门的底部缝隙处。
门和地板之间有大约一厘米半的间隙。
那条白色棉质内裤被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从间隙里塞了进去。
然后起身。
转身。
赤脚走回次卧。
关门。
上锁。
上床。
盖被子。
闭眼。
没有睡着。
但也没有再睁开。
……
十二月十一号,周三清晨。
陆建国五点四十醒了。
监狱里养成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睁眼,天花板,灰白色,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王淑芬还在睡。
陆建国翻身下床,脚踩到了拖鞋,然后踩到了另一个东西。
柔软的,棉质的。
低头看。
门口的地板上,就在门缝下方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白色方块。
折叠得很整齐,四四方方的,大约巴掌大。
陆建国弯腰捡起来。
展开。
白色棉质高腰内裤。
哺乳期款式,腰部弹力宽边,裆部有棉质内衬。
陆建国把内裤翻到内侧,裆部的棉质衬里上有一小片淡黄色的痕迹,中心位置颜色深一些,往两侧逐渐变浅,是分泌物自然沉积的形状,用拇指按了一下,布料还是软的,没有完全干透,带着极微弱的潮润感。
凑到鼻子下面。
深吸了一口。
那股气味不是浓烈的,是清淡的,带着一丝隐约的酸甜,像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