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废人,活着还有什么用呢?嗯?”
这字字句句,如同一把把尖刀,将她的尊严凌迟得粉碎。
权云琼看着面前这只掌控着自己与全族命运的手,看着眼前这个将她逼入绝境却又独占欲爆棚的少年。
她太懂他了。
他转了这么大一个圈,折辱大臣,降下雷霆之怒,逼她走投无路,不过就是为了要她心甘情愿地向他低头,要她亲口说出那句他想听的话。
权云琼挪动膝盖,上前两步,将自己面颊轻轻贴在了他的靴面之上,声线顺从、卑微、又带着一丝依恋般的软糯微颤:
“奴婢……无用。
可奴婢……愿意留在陛下身边。
伏乞陛下垂怜……允许奴婢……伺候,生生世世……侍奉于陛下左右。”
这句话出口的刹那,趴在他脚边的女人如同彻底交出了灵魂与骨气。
段宇寰立在原地,看着贴在自己靴面上的那娇娇小小的一团。
那句“生生世世侍奉左右”
,如同最甘甜的清泉,瞬间浇灭了他胸中燃烧了大半日的滔天醋火与暴戾。
他压在眉宇间的那股阴霾轰然烟消云散,连带着紧绷的薄唇都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得偿所愿的满意弧度。
他终于顺下了这口气。
既然这女人彻彻底底向他低了头,他便大发慈悲地给她这条生路。
“算你识相。
往后……不必去偏殿歇着了,今晚起,便在这内殿守夜。”
权云琼身子微微一震,将脸埋得更低:“奴婢……叩谢陛下隆恩。”
段宇寰胸中那股积压多日的恶火一散,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罕见的舒畅。
他挑眉扫了一眼紧闭的大殿重门,蓦地提声道:
“都死在外头了?滚进来!”
门外候着的太监与侍卫们浑身一抖,领头的大太监更是吓得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领着一众宫人,推开重门,呼啦啦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
奴才们在……”
段宇寰指了指地上的朱砂与狼藉:
“一群没眼力的狗东西!
这满地乱七八糟的朱砂残页,还不赶紧滚过来收拾干净!”
大太监一愣,暗自抬眼一瞄。
只见原本在偏殿受罚的权云琼正默默从朱砂堆里站起身,而皇帝虽然言语凶狠,可眉梢眼角间竟找不到方才那种毁天灭地的暴虐与杀意,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通达与顺畅。
大太监何等精明,瞬间悟出这位主子爷的风暴已经过去,连声应承着:“奴才该死!
奴才这就收拾!
这就收拾!”
太监宫女们如蒙大赦,急忙拿着扫帚与湿帕,麻利至极地清理起正殿的狼藉,换上新的御案与笔墨。
段宇寰径直走到重新铺设整齐的龙案后坐下。
他捻起一支新的狼毫朱笔,顺手抽过一本前朝折子,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弧,心情大好地批阅起文书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