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云琼不顾指骨剧痛,一下又一下地向赵公公磕头。
赵公公看着她那张因绝望而显得愈发楚楚可怜的面容,眼底闪过一抹贪婪与厌恶交织的神色。
他掂量了一下口袋里的扳指,又看了看地上像狗一样求饶的女人,阴恻恻地笑了笑:
“罢了,既然你这么不死心,杂家就替你走这一趟。
不过……才人可别抱什么期望。
今夜子时一到,若前面的旨意没来,这白绸,杂家亲自给你套上!”
太监们呼啦啦地退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还将门从外面上了锁。
室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窗外,风雪愈发猖狂,狂风呼啸着撕扯着窗棂,发出如恶鬼哭嚎的声音。
权云琼一个人蜷缩在禅房角落里,她浑身发抖,双手抱住膝盖,牙齿格格作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焦急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他拿到了吗?
那个当年在御花园凉亭里冷眼看她剥落尊严、后来又像恶魔一样在暗处摸索她、折辱她的少年……他真的会看一眼那枚扳指吗?
他现在是尊贵无比的帝王了,他还会记得当年那个被他逼着发出低泣与呜咽的卑微女人吗?
他会救自己……还是会像当年一样,用那种恶劣而残忍的眼神,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毁灭?
“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花扑了进来。
赵公公一步步走了进来,脸上的神色比外面的风雪还要阴沉。
权云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从地上扑了过去:“公公!
怎么样了?!
陛下……陛下怎么说?!”
赵公公冷笑了一声,并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然后——
“啪!”
手绢被扬开,几块碎裂的翡翠渣子砸在了权云琼的脸上!
那正是那枚扳指,如今却已经被外力生生砸得粉碎,变成了几块残破不全的废玉!
“陛下看都没看一眼。
杂家把东西呈上去的时候,陛下正与前朝大臣商议谒陵大礼。
陛下嫌这破东烂西污了眼,连一句问话都没有,直接摔在地上给砸了个稀巴烂,还顺带把杂家给训斥了一顿!”
权云琼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几块碎玉,最后一丝血色从她唇上褪得干净。
摔碎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把她唯一的求生希望,摔得粉碎。
“权才人,别再做你的春秋大梦了。”
赵公公朝身后的太监招了招手,太监们再次举起了那条白绸,“陛下根本不记得你这号人!
今夜子时已到,你的上路时辰到了!”
“不……”
不……不……
就在粗使太监将白绸套向她脖颈的绝望瞬间,权云琼猛地撞向一旁的案几,将正燃着熊熊火苗的供桌油灯砸向了悬挂的幔帐与堆积的经书!
火势轰的一声蹿起,浓烟滚滚!
“着火了!
快救火啊!”
后殿瞬间乱成一团。
权云琼趁着太监们惊慌失措避让火苗的空档,发疯般拔出头上的银簪刺向挡路的太监,连滚带爬地破门而出,一头扎进了漫天暴风雪中!
后方,赵公公惊恐万分的尖叫声被风雪撕碎:“抓住她!
快抓住那个贱妇!
别让她惊扰了圣驾!
抓回来活打死!”
这要是让殉葬的妃嫔闯了新帝的御前,他们几个奴才全得被剥皮抽筋!
残雪如刀,数名太监在身后追赶,而前方的行宫,灯火通明,宛如暴风雪中唯一威严而遥不可及的巨兽。
终于,高耸的行宫大门近在眼前,两侧执枪矗立的侍卫在雪夜中威严如铁雕。
“陛下……陛下!”
权云琼脱力地扑倒在行宫台阶下,冰冷的雪水瞬间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衫。
数把寒光闪闪的禁军长枪轰然刺出,架在了她的颈侧。
“何人敢闯行宫?!”
身后追赶上来的赵公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权云琼被禁军拦下,顿时恶向胆边生,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摔在地上,指着权云琼尖声道:“几位爷,这是后殿精神失常的罪妇,竟敢放火越狱、惊扰圣驾!
杂家这就将她拖回去处置!”
“不……让我见陛下……我手上有陛下的信物……他不会不认得!”
“闭上你的狗嘴!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赵公公抬脚便朝她身上踹去,气急败坏地喊道,“拖走!
快把这贱妇拖走!”
就在双方拉扯争执、动静越闹越大之际,“吱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