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识了。

他把她抱起来，感觉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女孩的头软软地靠在他胸前，眼睛微微合上，似乎在这个陌生人的怀抱里反而感到了安全，又像是已经耗尽最后一点力气。

他从地窖口出来的时候，天光已经更亮了一些。

站在木板旁的冷月看到林辰怀里抱着的那个又瘦又小的身影，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她看着那孩子垂着的手和沾满尘土的脸，脸色白得像纸。

林辰看了她一眼，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浅青色的丹药，正是回春丹。

他单手托住女孩的后脑，轻轻掰开她干裂的嘴唇，把丹药送进她嘴里，又用灵力渡了一口水，帮她把丹化开推下去。

“先救人。”

他说完这三个字，声音不算重，却定定地落在空气里。

冷月像是从什么情绪中被拉了回来。

她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小女孩的脸颊，手指在触到那滚烫皮肤时轻轻缩了一下，随即又伸了过去，掌根贴着她的额头。

然后她动作很轻地、像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一样，把那孩子从林辰怀里接了过去，小心地让她靠在自己臂弯里。

“师兄，她……”

“应该还有救。不过得尽快找个干净地方，让她把药力吸收掉。”

冷月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那个女孩一眼，目光落在她干裂起皮到泛白的嘴唇上，停了好一会儿。

某一瞬间，她想起了自己。

很小的时候，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躲在屋子角落里，抱着膝盖，不敢出去。一天一夜都没人理她，因为她是白发，被村人说是妖怪。

她那时候已经觉得很孤独了。

可眼前这个女孩……她比自己在那个年纪更艰难。

她至少还有父母，虽然冷淡，但还活着。

而这个孩子，可能连父母都没了。

“村子里……还有其他幸存者吗？”

冷月开口，声音涩涩的。

林辰扫了一眼废墟。

“不太会有。她应该是被特意藏下来的。”

冷月又看了怀里的女孩一眼，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手慢慢拉开自己外袍的系带，将月华流霜衣脱了下来。

里面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里衫，晨风吹过来，她单薄的身形微微一颤，但手没有停。

她把宽大的外袍对折了一下，很仔细地裹在女孩身上，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脚都盖得严严实实。

林辰站在两步外，没有喊冷月穿回去。

他看着她把女孩裹好，又伸手理了理她额前沾了汗湿的碎发，动作极轻极慢，像怕弄疼她似的。

风从废墟间吹过，带着晨雾与尘土。

远处的枯骨岭在晨光里只露出一线灰暗的轮廓，妖气依然萦绕不散。

林辰抬头望了一眼，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一大一小两个人影上，平静地说：

“先找个地方歇口气，让她醒过来再说。”

冷月抱着女孩站起身来，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贴在颊边。

她没有立刻走，只是低头看了女孩昏睡中的小脸，低低应了一声：

“……嗯。”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极浅的、坚硬的棱角，在晨光中慢慢融开了一道柔软的缝隙。

她抱着苏小禾，跟在林辰身后走出这片废墟。

晨雾慢慢散开，远处似乎有鸟鸣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