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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亲自营救(1 / 2)

离别前一日,天色昏沉,宫中钟鼓似也低沉几分。明锦拖着疲惫的身子,却执意亲手为他着装。从最内层的中衣,到一片片冰冷的皮甲,一点一点为他拉紧,手指颤抖,却不曾停顿。最后,只剩下头盔,他伸手自己扣上。

那一瞬,两人四目相对,却谁也没有开口。明锦只低下头,恭恭敬敬行了一个万福礼,声音平和却笃定:「愿大将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武运昌隆。」

她的嗓音没有半分哽咽,却满含真切心意。她极力忍住,没有在出征前落泪。军眷最忌离别时啼哭,会触霉头。她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人还活着呢,哭什么?可即便如此,她递甲的手仍不受控地微微颤抖。

谢蕴不是感性之人,历来冷冽如钢。此刻却反而不敢去看眼前这个柔弱女子的脸,他只是胡乱点了点头,低低「嗯」了一声。这声音沉闷,压在心底,却比战鼓更重。

出征那日,大门洞开,鼓声如雷。明锦并未出门相送——不止是她,连淮王妃也未被允许。军中规矩森严,祭旗出城不得有女子相随,否则为不祥。谢蕴并不介意这些俗忌,可谢宏迷信至极,不容违逆。

然而,当大军列阵,旌旗遮天之时,谢蕴抬眼,却远远看见城楼上一个纤细身影。虽距离甚远,看不真切,可他心底却分明知道那便是她。

她在那里,看着他出征。

她声音彷佛穿越风声,萦绕在耳畔,他几乎能听见她忍到极处却压不住的哭音。那声音似要撕裂五臟六腑。

如今……他再也听不到了。

当年,她送他是在城楼之上;而今,她的尸身,也陈列于同一座城楼。

「寸寸……是我害死你的。」

谢蕴低下头,望着明锦紧握着的一枝白梅。早梅原本清雅,却早已干枯,花瓣染血。那血早凝为暗褐,不知究竟是他的、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寸寸……」他喃喃,眼底死寂。绝望之深,使他心口隐隐生出一个念头,不若随她而去。

她是死于他之箭;她怀的是他的骨肉。

若她未怀身孕,或许根本不会登上城楼;若不登城楼,便不会丧命于乱军之中。更可笑的是,他竟至死方知她有孕,这个消息早早被淮王与淮王妃压下。

因在他们眼里,谢蕴与明锦不过是能被利用的棋子,腹中的孩儿也只是负累。他们要的是一头心无旁骛的战鹰,不许他分心。

可谁会想到,比起未出世的骨肉,他更在乎的,是她本人?

世上恐怕无人这般设想。一条鲜活的性命,本能哭能笑,最终却在权力倾轧之下化作牺牲。

「哐——」

铁器相击声震耳。就在谢蕴抱尸不动之时,韩修武竟折返而来,眼神森冷,欲乘机取他性命。

韩修武心底冷笑。

没想到,谢蕴竟是情种!当日在京放出明锦被俘消息,他竟违抗军令,亲率五百近卫潜入皇城营救。如此莽撞,以卵击石,几乎葬送自己。最后折损过半,依旧功败垂成。据情报所言,谢蕴还因此重伤。

如今看来,受伤是假,他爱重世子妃却是真。

韩修武长刀高举,欲斩下最后一击。就在此时,一道狠绝的刀光突然而至。胡黎持薙刀出手,杀意满盈。

「你矫情什么?只有你失了至亲么?」胡黎声音嘶哑,满是撕心裂肺的哀伤。

三日前,韩修武因劝降不成,下令屠戮兰阳军部将家眷。胡黎的两个未嫁妹妹便葬身其中。那一夜,谢蕴再也坐不住,擅自领五百亲兵潜城。眼看将要成功,却因消息走漏,五百精锐折损大半,血染城墙。

今朝攻城,胡黎妻子与三岁幼子更是第一批被推落城墙,原地砸死,血肉模糊,连尸首都难以拼全。

血债压肩,哀痛无数。岂止谢蕴一人?

谢蕴满面皆是韩修武的血水,模糊了视线。他眨了眨眼,胸口一紧。就在此时,怀中的明锦腹部……竟微微动了动!

一瞬间,时光凝固。谢蕴与胡黎同时怔住,面面相觑。

孩子,竟然还活着!

那并非错觉。那是强烈的求生本能,透过薄弱的血肉传来,微小却坚韧。

「谢蕴!你还不能死!」胡黎猛地拍上他的肩,指尖几乎陷入他血肉之中。「你不止欠明家的丫头,还欠着几百条兄弟的命!他们死不瞑目,你敢就这么倒下去吗?」

谢蕴浑身一震,紧绷到极致。胸口深深抽痛,鲜血翻涌。他潜入皇城时,胸膛曾中一箭,虽金丝软甲保住性命,却留下一个深深创口。他是凭藉意志,方才在大军之前强弓射阵。那一箭,不仅贯穿他的血肉,更压上了整个魏国的命运。

如今,他胸口灼痛如焚,却仍死死咬牙。因他知晓,怀中的人,再无法回应;而她腹中的小小生命,却在与死神抗争。

他不能倒下。

明锦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死后的世界,比她想像中更加寂静。耳边只余下滴滴答答的声响,像漏水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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