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凝歌再给自己解解惑,也有些人打着与其余人完全不同的心思。
最后一类人中自然便有椿知子的一席之地。
目前的流程她在来之前便已预料到了,作为一名有些资质的道修,合欢修的路数于她而言天然便亲近且简易,之后七大星阁遣人来招揽的人选中必定有她的一席之地。
七大星阁成员是璇玑宫的中流砥柱,若能拜入其中,自然会离璇玑宫内幕更近一步。
趁着离开这里之前,她想将自己现在的状况用情报传递出去。
当夜。
霜雾深沉,冷月悬空。
风过林间,细碎又萧瑟的簌簌声徘徊在飞华桃林外的微弱烛火间。
椿知子在自己的居所到了深夜,此刻四野已宁,她小心地释放出一缕极淡的仙识缓缓扫过周遭。
燕回玄行踪飘忽不定,不会固定守在某一处,但椿知子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发现他惯于在子时与寅时优哉游哉地巡岛两遍,只要避开这两个时间点就好。
飞华桃林颇为广袤,但她前些日子细心地亲自踏勘,发现了一条极为合适的传讯线路。
桃林西南隅,有一处被山洪冲刷出来的浅沟洼地。
洼地表面沉浮着许多腐败枯朽的枝叶,自北顺着水声看去,便是一方曲折的山涧。
涧内深处有一条狭窄的洞穴,穿山入地,其出口便在迎星岛的边缘。
椿知子敛藏了气息,踏着薄霜绕开主路,沿着桃林边缘的矮灌迂回而行,熟练地避开了数道隐蔽的禁制,来到桃林西南的洼地。
潮湿阴冷的气息混着腐叶的腥气扑面而来。
头顶条条枝干盘绕如网,月色被切割成无数零碎光斑,落在她的裙摆上。
山涧汩汩,冷风呜咽。
椿知子来到涧中洞口前,抬起手来,捻了一道敛息诀,指尖旋即凝出一缕极淡的青色幽光,接着又取出一张符纸,将自己的状况化作仙讯记录在了符纸上。
这符纸之后会变化成一只小纸人,悄无声息地逃出岛去,漂洋过海直向她与青莲仙门事先约定好的据点而去。
可就在她写完仙讯,要将符纸送入山洞之时,一只白皙柔嫩的手掌忽然擒住了她的手臂。
她心中一震,猛地转头看去,只见两只水润杏眸在月色下泛着荧荧寒光。
“凝、凝歌执事……”
淡淡的幽香从那丰腴的身子来传来,此刻却仿佛知名的毒药般令椿知子连呼吸都不敢。
她夜里从不行动,怎么会在这里!
脑海中的借口飞速运转起来,可任椿知子怎么想都想不出合适的借口,因为任何话语都会在她查看符纸内的仙讯后变得苍白无比。
凝歌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脸上无喜无悲。
见此状况,椿知子明白现在再想理由也是多此一举了。
拼一把吗……
境界的差距如此之大,自己真的能脱身吗?可是除此之外……
投降有用吗?他们会放过自己吗?
不,这可是璇玑宫啊,自己之后会沦为玩物、生不如死的!
“你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椿知子回头看去,一袭黑衣正匍匐在树影之间,两只锐利的吊梢眼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
听那令人熟悉、毫无感情的声音,来者是夜舟。
两名执事在此,自己这下显然是插翅难飞了……吗?
嗯?
万念俱灰之中,椿知子忽然发现有些不太对劲。
夜舟盯着的不是她,而是凝歌,刚才的质问似乎也不是冲她来的。
“你在做什么?”
夜舟缓缓靠近的同时,又问了一遍,声音愈发清晰,指向也更加明确了。
凝歌眯了眯眼,淡淡道:
“没什么。”
“没什么?这好像很有什么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看你是等不及了吧!”
夜舟冷哼有一声,话音未来,她已出现在凝歌身前,右手仿佛鹰爪,直扑凝歌心窝!
杏眸一凝,凝歌身子不闪不避,左臂轻轻一抬,袖底翻出一层莹白柔光,正撞上夜舟的手爪。
“铮——”
无形的气劲相遇,将周遭的阴冷湿气猛地炸开一圈。
椿知子被余波一冲,踉跄半步,险些摔倒在地。
“等不及?” 凝歌身形稳立在原地,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你我同奉宫规,休要凭空构陷,还请姐姐慎言。”
眼中寒光凛冽,夜舟的攻势丝毫不减,掌间翻涌着沉暗如墨的阴煞之气。
山涧流水嗡嗡鸣响,周遭的枯叶在两股对冲的劲气下盘旋升空,如同一团灰黑色的烟雾。
一击被凝歌挡下,她丝毫没有收敛攻势,足尖在湿软的泥土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如夜中无声飞掠的鸮兽快速飞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