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变得一片漆黑之后,不晓得过了多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爸爸死掉——不对,是被我杀掉之后吗?
还是弟弟和妹妹离家出走之后?
不,一定是更早之前。
是从我目击弟弟和妹妹两人单独做爱之后。
要是没看到就好了。
因为对那两个人保护过度,才会看到那种景象。
然后我就疯了。
爸爸进了坟墓,妈妈趴在桌上掩面,弟弟和妹妹都不在了。
我来到某个离地面非常遥远的地方。
都是我的错。
我不小心知道了他们两人隐藏的秘密。
我也有好几个对家人保密的秘密。
所以,这是我必须承受的惩罚。
妈妈、弟弟和妹妹,都不会原谅杀了爸爸的我。
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要是爸爸还在,现在一定——
喉咙一紧,眼泪浮出。
泪水从右脸颊滑落,接着从左脸颊滑落。
爸爸。
爸爸。
爸爸。
爸爸。
爸爸。
对不起。
我不但不知感恩,不是好孩子,还是杀人犯,完全不懂爸爸的心情,对不起。
我连爸爸也很痛苦这件事都不知道。
为什么现在才哭呢?
早知道就该在那天哭的。
在爸爸在雨中哭泣的那天!
只要陪爸爸一起哭,我最喜欢的爸爸就会让家人恢复原状。
爸爸并不坚强。
不对,虽然坚强,但并不是一直都很坚强。
他也曾经喝醉酒发牢骚过好几次。
可是,隔天就会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我说早安。
那天,他应该也会对我说早安的,明明应该会的……明明应该会的!
已经不行了。
爸爸不在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意识逐渐下沉。
仿佛被悲伤的曲子吸引。
然后,再也不会浮起。
会抵达哪里呢?
在地底、海底、意识的深处,还是——在水泥地上?
只要能被压扁、消失,哪里都好。
我最后这么期望,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
人会使用卑鄙的手段陷害他人。
从人类学会使用智慧时开始,这种事就出现在世界上。
不,说不定人类就算没有智慧,也能陷害他人。
例如,婴儿的哭声。
我常听说婴儿的工作就是哭。
也可以说,除此之外没有传达自己意志的方法。
所以,说婴儿的哭声卑鄙或许不对。
但是,婴儿的哭声威力与效果很卑鄙。
让自己的父母不得不无条件行动。
不过,别说没有小孩,连自己都没照顾过婴儿的我这么想。
就算被吐槽说断定婴儿做的事卑鄙很蠢也不奇怪。
但是,我还是要说。
弱小的存在很卑鄙。
对于像我这种不强也不弱的人而言,婴儿这种生物看起来就像是使用卑鄙手段的存在。
而像我这种随处可见的人,面对这种弱小的存在,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什么都不想,反射性地乖乖听话。
虽然嘴里嘟囔着真没办法,但还是配合对方。
完全无视,保持沉默。
火大起来,欺负无力的存在。
至于我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也不知道。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没有照顾过婴儿。
而且,我也没有机会接触这种一碰就会坏掉的弱小存在。
就算可以想象自己会有什么反应,但我不知道紧急时刻自己的身体会做出什么样的行动。
没错,就算我想像海一样大度地对应,就算我想做出会受到谴责的行为,但不到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我说啊,你差不多该把衣服脱掉了。”
我的性癖好非常正常。
就算我如此高声呐喊,究竟有多少人会相信我的话呢?
现在的情境解说。
我用三角巾吊着右手臂,身上穿着高中制服。
眼前的女孩子是玲子,小学三年级,直到刚才都还哭个不停。
地点是,我接受手臂治疗的医院个人病房。
我对着终于停止哭泣的玲子,说出刚才那句话。
——我脑中的朋友说:“你这个罪犯,不准再靠近我。”
哎呀,等等。
不是这样的,喜欢年长女性的高桥同学,不对,takahashi,不对,是朋友t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