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之中,有许多人是在遇到那个男人之后,人生就变得一团乱。
有人因此害怕世上所有男人,躲在家里足不出户。
有人为了不被那个男人找到,把自己的脸整到面目全非。
有人认为这世上没有救赎,留下遗书后自尽。
被害者几乎都是女性,其中也包含小学年纪的男孩。
其中现在还能过着正常社会生活的人,都是拥有挚友、恋人、家庭,或是拥有其他支持自己的事物的人。
还有,因为被卷入事件而失去希望,从负面意义来说,看破一切的人。
既然谁也不能相信,活着也没意义。
但是,就算想死,也不知道该怎么死。
要是卡车冲进自己家里,瞬间就死掉的话,明明就轻松多了。
澄子的朋友说,她一直想着这些事情过日子。
我无法想象那究竟有多么绝望。
即使像这样独自被关在地下仓库,凝视着黑暗也一样。
“……不对。”
说到底,根本无法相比。
我的状况还有救。
只要在校内大声呼救,就会有人觉得奇怪而前来,我便有机会逃出地下室。
但是,受害者对于那个男人的恐惧,却永远无法消散。
即使手脚自由,只要在某个地方遇到那个男人,又会遭遇可怕的对待。
而且,那个男人说不定会主动接近,然后,她就会被当成满足男人欲望的玩具。
那根本就是无法醒来的恶梦。
她为什么要对我说那种悲惨的事呢?
澄子说,看到现在的我,就想起那个女孩。
这到底是真是假?
我很想问,但又不好意思深入追问,结果什么也没说。
除了想问的事之外,我慎重地挑选想到的疑问,战战兢兢地问。
你的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她回答,事件结束后她就自杀了,我也没能阻止她。
警察没有行动吗?
她害怕不敢找警察商量,等我知道事实时已经太迟了,隔天朋友就……她这么回答。
我没有问她提到的朋友是不是澄子本人。
就算问了,她大概也不会回答,而且问了又会伤害到她。
澄子离去时,我或许应该说些什么。
我隐约觉得,我应该说些什么才对。
其实我只是被她的话影响,心情变得很沉重,脑袋里根本想不出任何适合对她说的话。
即使如此,我还是觉得应该说些什么,于是开始在空荡荡的脑袋里寻找。
但不管怎么找,就是连一句话也想不出来,只能看着澄子关上隔绝地下仓库与操场的门。
我叹了口气,暂时停止思考。
澄子已经不在了,就算思考刚才的话题也没有意义。
不过我还是在脑中留下一个疑问。
澄子为什么要对我说那些话?如果还有机会见面,就找个时机问她吧。
——我只思考了一下子。
我这时才注意到一件事,虽然有点晚。
“我竟然被丢在这里……”
要是我有留住澄子就好了,难得有这个机会可以摆脱她。
她之前说只要我带弟弟去那个什么理想乡,她就会放了我,反过来说,就是直到我带他去之前,她都不会放我走。
那个理想乡应该不是外国或南方岛屿吧?
如果是的话,我就要准备两人份的机票,不对,在那之前要先办护照……嗯,因为是硬把弟弟带过去……
所以是把他装在大箱子里,一个人去货舱,一个人去坐舒适的座位,享受空中之旅吗?
话说回来,澄子就算和弟弟两个人一起被装在木箱里,应该也不会抱怨吧。
不不不,移动方式不重要。
问题是我什么时候才能解脱?要是花太多时间就糟了。
我还不饿,也没有想去厕所,只是有点困。
不过,要是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
虽然脑中可以想象出具体的情况,但我还是不想用言语来形容,反正就是很惨。
虽然自己吐槽自己有点奇怪,但我说得实在太不具体了。
不过,如果要举例的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动物园的笼子,所以根本不想去想象。
造成我目前状况的原因,不在我身上。
错的是澄子,而一样错的,是那个讲话不经大脑的弟弟。
如果弟弟能多注意一点,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不过,澄子似乎一开始就打算绑架弟弟,所以也有可能是弟弟不说那些奇怪的话,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
话说回来,弟弟竟然会说出那种话。
“你其实不喜欢他吧”
……这句台词,我可能比弟弟还早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