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子上往下下,一格一格,下到最后一格,林栀伸手托了一下她的腰。
她站稳了,拍了拍林栀扶在她腰上的那只手。
“你爸要留,”
她说,“就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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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点半,客人陆陆续续到了。
头一个是唐阿姨。
她拎着一袋米,一捆甘蔗,甘蔗上系着红绳,说是节节高。
她穿一件驼色的裹身裙,腰上一根带子,打了个结,系得松松的;领口是v的,裹出两团沉甸甸的肉,裹不住,往外溢;底下肉色的丝袜,一双黑色的平底鞋。
她今天又没穿胸罩,那两团在驼色的布底下,一走一坠。
她身后跟着老顾。
灰毛衣,细边眼镜,手里捧着一个果篮,比上回在烧烤摊见的时候还瘦。
他冲每个人点头,说:“恭喜,恭喜。”
声音很轻。
“老顾今天不值班。”
唐阿姨说,“难得。
一年也就天。”
然后是唐苒,唐阿姨的妹妹。
一件豹纹的真丝衬衫,黑皮裙,长靴,嘴唇比上回还红。
她一进门,眼睛先把屋里转了一圈,转到正在给大家倒茶的陈卓身上,停住了。
“哟,”
她说,“主桌那位也在啊。”
然后是我姑江敏。
灰套装,盘发,进门先看了一眼客厅的吊灯,说这个灯太亮了,晃眼。
最后是林栀她爸林志远,和周雅。
周雅一进门,屋里又香了。
她穿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进门就脱了,搭在胳膊上。
里头一条黑色的针织连衣裙,高领,长袖,从脖子一直裹到小腿,裹得一点褶都没有,可是越是裹得严,身上的线条越是一条一条地往外冒:胸挺,腰细,屁股翘,裙子在屁股上紧紧地兜住,往下一收,收出两条细长的小腿。
还是那双红底的黑高跟,还是那一头黑长直,垂到腰上。
耳朵上换了一对钻的。
“栀栀!”
她张开胳膊,“新家真漂亮!
按摩椅收到了吧?”
“收到了,谢谢周阿姨。”
“跟我客气什么。”
她转身,看见了陈卓。
“陈总。”
她笑,八颗牙,“又见面了。”
“周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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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房的规矩,客人到齐了,先坐新床。
我爸张罗的。
他站在主卧门口,拍着手:“来来来,都来坐坐新床!
坐了添福添寿!”
床已经铺好了。
大红的四件套,被面上绣着一对鸳鸯,枕头上两个大大的“囍”
。
“陈总装的床,”
唐苒说,“陈总先坐。”
大家都笑了。
陈卓也不推,在床沿当中坐下了。
唐苒挨着他就坐下去了,一屁股坐得床垫往下一陷,她顺势往他那边一歪,肩膀撞在他胳膊上。
她拿手拍着床垫,往下压,压一下,弹一下。
“结实不结实啊?”
“唐老板试试。”
陈卓说。
“我一个人试不出来。”
唐苒说。
一屋子人哄地笑了。
我姑皱了一下眉头。
周雅也过来了。
她拢着那条黑针织裙的后摆,在陈卓另一边坐下了。
她坐得很规矩,膝盖并着,脚踩在地上,可是那张床就那么宽,她一坐,裙子底下那条腿就挨上了他的腿。
“我也沾沾喜气。”
她说。
我爸乐呵呵地也挤过来了,挨着唐苒坐下。
我妈站在门口,没进来。
林栀站在她旁边。
唐阿姨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床上那一排。
“你们几个,”
她说,“压坏了,要赔的。”
“压不坏!”
我爸拍着床,“小陈装的!”
那张大红的床上,坐着一排人。
唐苒的豹纹,周雅的黑,我爸的灰夹克,当中是陈卓的白衬衫。
两个女人一边一个,把他夹在中间,一个往他身上歪,一个拿腿挨着他。
我站在我妈身后,越过她的肩膀,看着我的婚床。
我妈也看着。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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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火是我爸开的。
暖房要在新灶上头一回生火,他非要亲自来,炒了一锅红烧肉,又炖了一锅腌笃鲜,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