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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恩仇半阙半篮烟火借浮生(1 / 49)

被那把匕首捅入胸口时,他往前栽。

那只手没有松,反倒箍得更死,把他往自己身上拽。

林澜的脸撞进她肩窝,一口血涌出来,糊了她半边衣领。他想推开她,手抬到一半就没了力气,垂下去,指尖擦过她腰侧。

刀鞘是空的。

耳边极近处,一声出鞘,是她靴筒里那把。

夜昙单臂抱着他旋身,第二把刀贴着他的耳廓递了出去。

金铁声炸开。他背后,有人闷哼着退了半步。

“我的刀,”夜昙的声音贴着他鬓角,平得像一块冻透的铁,“用着顺手?”

回答她的是一声轻笑。

夜昙把他放倒在荒草里。

林澜侧着脸,终于看见了那个人:身形瘦小,墨灰夜行衣,铜制半面具,左耳一枚暗红的彼岸花耳坠。

那人甩了甩空着的右手,五指还保持着握柄的弧度。

她身后的草丛里,又直起两道一模一样的影子。

“上头交代,”瘦小那人的声音很年轻,“让他死的时候,记得是谁的刀。”

林澜盯着那枚耳坠,喉咙里咯咯作响。

他差一点就信了。

就差一点。

耳边的金铁声,很密,很快。

声音在他耳朵里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

他分得出夜昙的节奏:落步、换气、刀刃划开空气的那一下尖啸。

可这些声音正被另一种声音一点点盖过去。

他自己的心跳。

越来越慢。

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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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

青木宗的山门在燃烧。

二十二岁的林澜蹲在灵田边上,双手刨着泥土,指甲劈裂了三根,血和泥混在一起。

他在刨师父的尸体。

师父的脸朝下埋在灵田里,后背有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腰的剑痕,创口已经不流血了——血在泥土里凝成了黑色的硬块。

“师父。”

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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匕首在胸腔里转了半圈。

刀是夜昙的,但手法不是——夜昙的刺杀从不做多余动作,一击毙命,干净利落。

这一刀的角度刁钻但手法粗糙,刀刃嵌入肋骨缝隙后故意旋转扩大创口,是听雨楼中专门用来对付同阶修士的折磨式杀法。

林澜的身体向前栽倒。

夜昙的手臂还架在他肩上——她在刀刃贯穿的同一瞬间就感觉到了异常。

不是通过心楔,而是通过最原始的触觉:腰间的匕首被抽走了,林澜的身体突然变沉了,像一根被砍断的树。

她转头。

身后站着三个人。

墨灰色夜行衣,面覆铜制半面具,左耳各佩一枚暗红色的彼岸花耳坠。

听雨楼。

刺出那一刀的人站在最前面,身形瘦小,是个女人。

那一刀分明是从正面破开衣甲贯穿而入,而她此时却已如魅影般绕至林澜身后,右手死死扣着插在他胸口的刀柄,手腕上的青筋暴突,正在全力往里推——想把刀刃从肋骨缝里挤进心脏。

夜昙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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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

阿杏蹲在溪边洗衣服,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晒成蜜色的小臂。她回头看见林澜站在岸上,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

“你醒啦?粥在锅里温着呢,我多放了两颗红枣。”

她的声音很轻,像溪水碰石头。

林澜站在岸上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不是玉简——是另一种温度,从里往外的,像被火炭捂过的棉布。

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对他好、却注定会因他而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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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昙动了。

她松开林澜的动作和拔匕反手格挡的动作是同时完成的。

林澜的身体失去支撑,向前倒下。

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双手,然后是额头——他趴在荒草地上,后背朝天,插在胸口的匕首无情地抵着地面,将创口顶得更深,在月光下散发着冷光。

他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

很密。很快。

夜昙和那三个人交上了手。

声音在他耳朵里变得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

他能分辨出夜昙的节奏——她的步伐、她的呼吸、她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正在被另一种声音覆盖。

心跳声。

他自己的心跳声。

越来越慢。

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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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剑大会。

擂台上,叶清寒的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白衣胜雪,面如冰霜,孤尘剑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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