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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1 / 3)

“无妄”裴临川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谢无妄怔了怔,他想伸手去碰裴临川,可是自己浑身没有多少力气,裴临川连忙托住他的手腕,谢无妄终于摸到了那张熟悉的脸,与记忆中最后那张被战火和鲜血染得面目模糊的脸截然不同。

直到他摸到一片湿意,他才现裴临川竟在哭。

“你”谢无妄试着撑起身子,裴临川已经俯身将他抱住。

那是一个十分克制的拥抱,他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却担心谢无妄瘦小的身躯没法受力而小心翼翼。

可裴临川的身体抖得太厉害了,谢无妄能够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滚烫的眼泪不断落在自己的脖颈上。

裴临川咬着牙,想将那些不成声的哽咽咽回去,越是如此,越是难堪。

“无妄无妄”裴临川一遍遍叫他,埋在他肩头失声痛哭。

谢无妄心里疼得厉害。

他将那颗埋在自己肩头的脑袋轻轻按住,像从前无数次被裴临川哄着入睡时那样,笨拙地学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

“临川”谢无妄轻声道:“我在。”

那场覆盖着冰雪的战场还历历在目,裴临川在哽咽中挤出一句话,“无妄,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无妄听着,眼泪忽然落了下来。

他在断河谷的时候是真的舍不得死,舍不得那些还没有来得及过上的寻常日子,舍不得他一次次狠心伤害却来不及补偿的爱人。

“好多话来不及说,我舍不得走,我不想走。”谢无妄觉得命运对裴临川太不公平了,受了这么多苦,自己又要在那种时候离他而去,“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对你。”

“无妄,你已经待我很好了。”

“哪里好?”谢无妄苦笑了一声,“临川,你别总是这样。你知道吗,在那种日子里,我害怕你恨我,更害怕你不恨我。”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陪你做,临川,我真的不甘心。我不想你往后想起我都是那些不好的事。”

谢无妄压在心里许久的话,在误会解除那天觉得没有必要说,可是死前,这些痛苦的回忆竟像走马灯一样掠过脑海,他突然很后悔没有跟裴临川说。

“我都那样对你了,你怎么就是不恨我。”谢无妄泪流满面,轻轻锤着裴临川的胸口,“你没有做错什么,那些年你待我那样好,却一句实话都没能听到。”

“临川,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裴临川俯身吻去他眼角的泪,“傻孩子,你说这些做什么?”

“如果真的谈索取,我要你用余生、用一辈子补偿我。”

裴临川将那只苍白的手拢在掌心,低头亲了亲,“无妄,我连我们的墓地都选好了。”

谢无妄愣了愣,“就在我买的那座院子里,你喜欢那几株白梅,我便想着把墓修在树下,你怕冷,我还特意想过,墓室不能太深,朝向也要选好,免得整年见不着日头。”

谢无妄听得浑身凉,“你说什么?”

裴临川垂下头,“等战后的事情安排妥当便过去陪你,我总不能让你在那地方孤零零地等上几十年。”

谢无妄狠狠攥住他的衣领,“裴临川!”

他情绪突然暴起,胸口一疼,忍不住咳了几声,“你怎么敢”

谢无妄心疼之外生出一股后怕,“如果你死了,那我最后推开你还有什么意义?!有什么意义?!”

“对不起。”裴临川浑身抖。

“临川,别说了”谢无妄将裴临川的手放在自己肩膀处,那一点温和的灵力顺着伴侣印传入两人交握的手中。

暗金与银白交融,向裴临川证明着眼前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临川,你摸到了吗?”

裴临川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两人这样依偎了许久,窗外日色渐斜,竹帘被春风吹得轻轻晃动,案上那几枝白梅的暗香渐渐散进屋里。

等到明日天亮,怀里的人还会醒来,还会在那些尚未实现的日子里,一次又一次地叫他的名字。

闻祁知道谢无妄醒后,手舞足蹈像个孩子一样,在议事殿开会的时候都有点儿坐不住气,迫不及待地跟各部下宣布这个好消息。

彼时激进派的战后整编还没结束,各部将领续回城述职,昔日由谢沉渊统领的几支亲军也划归到祝岚麾下。她已经连续七日没有回寝殿,长案上的军报堆了半人高,几封从北境送来的急信还没拆阅,底下的军官又为一处废弃灵矿的归属争得不可开交。

她正准备火,闻祁推门进来了。

祝岚只是摆了摆手:“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谢无妄醒了。”祝岚手里的笔停住了,抬头看了看闻祁,问:“醒了?”

祝岚终于笑了一下,站起来取过搭在椅背上的外衣,“走吧,去看看。”

此前为了维持谢无妄的灵息,寝殿外围设了几重供能阵,昼夜都有医官轮值,如今大半阵法已经撤去,窗外种的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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