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妩脑子里“嗡”的一声,像忽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直到谢纠又重复了一遍:“老师没有告诉我任何秘密。”
荔妩听见梵说了一句什么。她不明白意思,因为那听起来像一句俄语。
她攥着冬眠舱的舱壁弓下腰,谢纠注意到了她紧攥到发白的手指和指上的婚戒。
她呕吐起来,可这几日胃口很差,压根没吃什么东西,只吐出一些清水来。
那男人紧张起来,几乎是立即就到了她的旁边,语气关切焦急。
“荔妩,不要急,肯定还有别的办法。”
所以她做的是错的吗?她如此挣扎,历经死生,呕心沥血来到这里,全是无用功?那希望只是可笑的镜中水月?
命运的玩笑何其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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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休斯行驶在返回冬日港的航线上。它返航的时候梵问荔妩,为什么不把她师哥丢在那里。
荔妩震惊地看着他。
“首先冬眠舱是一次性用品,解禁之后就报废了。”她叹了口气,“其次那里面的能源也不剩下多少,我不能把他丢在那,这是我师哥,你为什么对他这么不友好呢?”
谢纠性格安静,即便历经三百年的沉寂醒来,话也没有变多,最常做的事是坐在甲板上安静看海,沐浴在绚烂的极光之下。
荔妩用船上的咖啡豆和牛奶现做了一杯拿铁给他。
“谢谢。”谢纠接过拿铁,点头致谢,“你能和他说一下吗?他总是瞪我。”
她抬头看向高处,手臂撑在栏杆上的梵正眯着眼睛看向这边。
荔妩揉了揉额角,有些无奈:“他有时候很幼稚,多担待一下,看在我的面子上。”
“只是有时候吗?”
“好吧……大多时候。”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婚戒上。
“然后你跟这么幼稚的人结婚了。我还记得你小时候在海边学螃蟹横着走路,那样子逗得大家都在笑,好像就是前天发生的事,可一转眼我们的小荔妩也长大了。”
“人总是会长大的。”荔妩说。
“是啊。”
“多久了?”他忽然又问,这句话他声音放低了些。
荔妩看了一眼二楼的梵,不知道为什么要装着看风景的样子一直监视这边,她朝着师哥坐近了一些。
“十二周了。”
“他一点没觉察?”
荔妩笑了下,点点头。
“因为他是个傻小子,新手爸爸都这样,很迟钝。”他顿了顿,“我当初也是。”
荔妩笑容淡了。谢纠也曾为人父,只是一夕之间,所有触手可及的幸福都失去,安宁变得遥不可得。
“抱歉……你应该很恨他们吧。”
出乎意料,谢纠摇摇头。
他细长的手指在膝头敲击了两下,神色淡漠地眺望远处:“荔妩,别忘记了,当年我们也是研究所的一员,对基因改造工程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恨?谈不上,我只是……非常非常后悔。”
“这是我们的罪有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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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哥说自己有点冷,端着没喝完的半杯拿铁回了客舱。
身后有脚步声接近。
“他在撒谎。”梵说道。
“你说哪一次?”荔妩平静地问,并不惊讶。
“两次都是。一次是秘密,一次是恨。”
你怎么能这么笃定?
荔妩想问,却忽然住口。虽然这话有点翻旧账的意思,但梵在审讯犯人这一方面,可以称之为当之无愧的专家。
就因为她撒什么谎都会被他看出来,所以荔妩在那段被囚禁审讯的日子里,只闭口不言。
潜意识已经告诉她真相,荔妩只是不愿意承认。
在对待新人类的态度上,师哥和她立场相悖。撒谎,比起直白地表明态度,这是更温和的对抗方式。
“我会想办法说服他的。”她轻轻叹了口气,“他心结太沉,已经把他拖入深渊,这需要时间。”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做心理咨询业务。”梵无谓地说道,语气夹枪带棒。
“你到底怎么了?”荔妩瞪他一眼,在梵打算转身离开时,强硬地扯着他袖子让他坐下来。
“我们不是说过吗?再也不对彼此撒谎了。”她叹了口气,“你在心里生闷气,让我怎么安慰你?”
他沉默好半晌,才憋屈地吐出心中郁结:“我嫉妒。”
荔妩孤零零来到三百年后,她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男人,她信任的第一个男人,他陪伴她最久。
梵一直享受着自己的特殊定位,可现在荔妩的师哥来了,一个穿越三百年岁月的故人,成熟懂事,内敛温雅,还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吸引女人的忧郁气场——听说家庭亡故,已是鳏夫,这一切都令梵有十足的危机感。
荔妩却一副没听明白的样子。
“我嫉妒。”他又重复了一次,荔妩总是喜欢让他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