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画得越来越投入,甚至忘记了周围的环境。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直到陈嘉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喂,你干嘛呢?夏老师刚才说翻到课本一百四十二页。”陈嘉树压低声音说。
秦昊猛地回过神来,手一抖,笔在纸面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长线,正好穿过画中女人的腰部。他慌忙用另一只手遮住画纸,转头看向陈嘉树。
“啊?哦,我走神了。”
“废话,我看出来了。”陈嘉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底下遮着的笔记本,“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教室里有点闷。”秦昊把笔记本合上一半,用胳膊压住,另一只手翻开课本。
陈嘉树没有再追问,把注意力转回到讲台上。
秦昊偷偷松了口气,但他的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课本,上面的数学公式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在他眼前爬来爬去,一个都进不了脑子。
“现在看第一百四十二页的例三。”夏知雪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这道题的条件判断是一个典型例题,需要大家掌握完整的逻辑链条。我请一位同学来分析一下。”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人低头,有人假装翻书,还有人往旁边缩了缩身体。
秦昊也低下头,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听见夏知雪的脚步在讲台上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
“最后一排靠墙的那位同学。”
秦昊没有反应。他还在盯着课本,脑子里一片空白。
“最后一排靠墙,穿灰色外套的那位同学。”夏知雪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音量似乎提高了一点点。
陈嘉树又撞了他一下:“叫你呢。”
秦昊猛地抬起头,正对上夏知雪的目光。
她的眼睛很亮,在射灯下像两颗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既冷又深。
她站在讲台中央,微微侧着身子,一只手拿着麦克风,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温和的耐心,但秦昊却觉得那道目光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他的胸膛,把他藏在笔记本里的秘密全部翻了出来。
“是。”秦昊站起来,动作有点急,凳子被他的腿碰了一下,发出咯吱一声。
“你来分析一下例三的条件判断思路。”夏知雪说。
秦昊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了一眼课本,上面的字像是被水晕开了一样模糊。
他的脑子里只有那幅画,只有那些绳子和那个被绑在柱子上的女人。
他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听见周围同学窃窃私语的声音,听见头顶日光灯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我……我还没看完。”他勉强挤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笑声。
夏知雪没有笑。她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坐下吧。希望你能跟上进度。”
她的语气很平淡,没有责备,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秦昊觉得更加难堪。
他坐下来,感觉自己的脸烧得厉害,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不敢再看夏知雪,只能低着头,盯着课本上那些模糊的数字。
“我们继续。”夏知雪转过身,重新面向白板,开始讲解例三。
秦昊的手还压在笔记本上。
纸面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一条看不见的线上,一边是悬崖,一边是深渊。
他明知道不该再画了,可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还没有画完。
他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耳边是夏知雪的声音,清冷、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可正是这种声音,让他更加难以遏制地想象:如果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呢?
如果她的身体被绳子勒紧,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些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呢?
秦昊咬住下唇,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把自己从幻想中拽出来。
他强迫自己抬头去看白板,去看那些数学符号。
夏知雪正在讲解例三的解题步骤,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秦昊努力跟着她的思路,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些符号上。
他甚至在课本的空白处写下了几个关键步骤。
但他的手很僵硬,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字迹。
课还剩下三十分钟。
秦昊没有再画画。
他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眼睛看着前方,像一尊被钉在凳子上的雕像。
但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在听讲。
他的脑子里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