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无声的、巨大的屈辱和绝望的防御姿态。
女儿怯生生的、充满恐惧与不解的哭泣声,在空旷而死寂的客厅里空洞地回荡,成为这幅冰冷残酷画卷中唯一令人心碎的、绝望的注脚。
张清仪维持着那个收拾的姿势,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一滴滚烫的泪,挣脱了长睫的束缚,挣脱了灵魂的冰封,无声地、沉重地砸落在散落一地的、沾染了污秽的鲜红草莓上。
“嗒。”
一声轻响。
泪珠晕开,瞬间被草莓贪婪地吸收,只留下一小片颜色更深、更绝望的湿痕。
那点草叶间的刺目银光,与领口下隐秘孔洞边缘的冰冷反光,是坠落的“瓷观音”身上,被强行烙印、再也无法剥离的永恒伤痕。
裂痕永存。
凄美,而残酷。
窗外的寒风不知何时悄然灌入,卷起几片枯黄的梧桐落叶,打着旋儿,轻轻飘落,覆盖在楼下草坪上那点微弱却无比刺眼的银光之上。
也仿佛,温柔而残忍地,盖住了这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华美囚笼之下,那个深不见底、寒意刺骨的黑洞。
他们被困在名为婚姻的废墟里。
假装生活还在继续。
假装裂痕可以弥合。
而裂痕的深处,只有永恒的、呼啸的寒风,在无光的深渊里,永无止境地盘旋,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