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口用草绳子系着,上头歪歪扭扭画着一朵小花。
萨奇昂一眼便认出是闵怜的信,连忙放下手中军报,拆开细看。
“小昂,近来在军中如何了?我给你带了些族里的特产,有你喜欢吃的野兔肉干哦。军中一个人,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呀?知道你不喜欢自己洗衣裳鞋子,我又给你纳了几双新鞋,还有几件新衣裳。你给我的那只蛊虫,我后来也慢慢改良研究,还自己试着培育了几只。现在我在族里开了个小织坊,生意还不错。哼哼,我厉害吧,我也是很有炼蛊天赋的,等你啥时候回来,我让你见识见识。最近阿爹让我回家了,我知道这是因为你在前线打了胜仗。听说你现在还成大将军了,身份地位都很高,族里的人对我态度也好了不少。你真的做到了,我真的很为你开心。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我好想你啊。”
萨奇昂把信看完,又从头看了一遍。
他坐回帅帐里的虎皮椅上,手指头慢慢摩挲着信纸,嘴上挂着笑。
这傻姑娘。
他眼前好像又看见她当年临行前递给他衣裳的模样。
那天之后,他把那件袍子他一直贴身穿着。
“放心吧阿怜。”他低声说,把信折好,小心收进怀里,“我一定会回去娶你,让你做最风光的新娘。”
…………
战事仍在推进,可情况也渐渐朝着萨奇昂意料之外发展。
越靠近大夏边地,南疆联军越能觉出大夏这头老病的怪物到底还藏着多少筋骨。
先前打下的县城,城墙不过三两丈,守军多则几千,少则几百,破了也就破了。
可直到兵临大夏在南疆最后一道防线,一座横亘在山口前的边境长城。
城高六丈,砖石缝里浇了铁汁。
墙外又挖出三道壕沟,沟底全是倒刺与毒刺。
城上架着几十架床弩,后头二道城墙还屯着万余守军。
粮道、水源、马面、瓮城,处处齐整。
联军第一次照面,就丢下三千多具尸首,连城墙都没摸上。
几次强攻失利后,上层起了退心。
他们觉得此番北伐已得数城,粮草、人口、财货所获极丰,不如见好就收,先把到嘴的肥肉咽下去。
一道道军令从后方传来,叫萨奇昂停止攻城,驻扎休整。
可萨奇昂哪里愿意。
“只差这座城了。”他站在中军大帐里,对着几名副将说,“我南疆千年来从没踏足过大夏边关一步。现下城就在眼前。你们不想做古今第一人?”
于是他便不遵君令,继续挥兵攻城。
每日天未亮,战鼓就响。
数不清的联军士兵从壕沟里抬着云梯往前冲,城上的箭雨、滚油、礌石没头没脑地砸下来。
人都是一批批地死。
头一批填进壕沟,后一批踩着自己人的尸首往前冲,这些士兵在伤亡如此之中的情况下不仅没有萌生退意,反而战意更浓,不顾一切的冲锋,这都是因为萨奇昂给所有士兵都种下蛊虫,他们的情绪不再有恐惧只有冲锋和杀戮。
长城下面尸骨叠了一层又一层,风一吹,焦肉与血腥味能飘出十几里,城脚下土地被鲜血侵染,化为赤土。
南疆联军的伤亡越来越重。
上头再也忍不住,派了特使飞马来见。
特使到的时候,萨奇昂正站在阵前一座土坡上,面无表情地看下一波攻城的兵士往上冲。
那些兵一个接一个地掉下来死去,惨叫声混在喊杀声里,分不清人声还是兽声,萨奇昂没回头,嘴里像在念着什么,又像在数着什么。
“萨奇将军!”特使勒住马,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不能再这样让士兵去白白送死!你这是在拿南疆儿郎的性命在开玩笑!”
萨奇昂没理他,只盯着城下越叠越高的死尸。
特使忍无可忍,提高声音:“萨奇昂!本使是奉王命而来!你若不收回军令,联军将立刻收回你的统兵之权!”
萨奇昂忽然转过头来。他眼里爆起一层极亮的金光,嘴角一点点咧开,笑得特使后脊发凉。
“特使大人,良机至矣!我正要恭喜你啊。”
特使被他说得懵住:“恭喜我什么?我只看见你在让无数士兵去送死!”
萨奇昂一步跨过来,指着那长城道:“此战已胜,大局已定。联军攻破大夏边关,已成定局。”
“你放肆!”特使再压不住火,脸涨成猪肝色,“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从何而来?还不快鸣金收兵!”
话音未落,萨奇昂已回身面向长城。
他双手在胸前飞快掐出几道诡异咒印。
起初没动静。
特使正要再骂,猛地看见土坡下那数以万计的联军尸首上,忽然泛起一层层黑红色光。
接着,那些尸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皮肉像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息之间全数化成白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