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绿色,盆身上裂了一道缝,用透明胶带粘着。
藤蔓长长的垂下来,有的已经拖到了地上,叶片肥厚翠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空气中有一股味道。
是汗味、尘土味、烟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不刺鼻,但很浓,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叶青吸了吸鼻子,这味道她很熟悉,初中后就经常来练武,就是这个味道。
她转过身看着周海。
心里堵得厉害。
她已经一米七八了,公安大学的警训让她整个人更挺拔,肩背笔直,脖颈修长,站在那里像一棵小白杨。
站在周海面前比他高出半个头来,她需要微微低头才能与他对视。
可她还是那个在他面前叫着“周叔”
的叶青。
“周叔,好久不见。”
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过得怎么样?”
“俺很好。”
周海说完就不多说了,搓了搓手,似乎有些局促。
他走到床边,那是一张老式的木床,床头雕着简单的花纹,漆已经掉光了,露出木头原本的颜色。
床单是蓝白格子的,洗得发白,有些地方已经破了,打着补丁。
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拽出一只老旧的皮箱。
皮箱是棕色的,人造革的,边缘的包角已经锈蚀了,拉链是铜的,也生了绿锈。
箱子很旧,表面有很多划痕,一角还凹进去一块。
他把箱子拖出来,灰尘飞扬起来,在灯光下形成细小的光柱。
他蹲在地上,打开拉链。
拉链有些卡,他用力拉了几下才拉开。
箱子里没有衣服,没有杂物,只有钱。
厚厚的一堆钱。
不是几摞,是几十摞,摞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一沓一沓,扎着银行的白纸条,纸条上印着银行的名称和金额:壹万元整。
钞票是红色的百元大钞,新旧不一,有的很新,边角锋利,有的旧一些,边缘已经毛了。
周海两只手拢着才抱稳。
他把钱从箱子里抱出来,放在床边。
钱落在床单上,发出沉闷的“噗”
声,床单被压得陷下去一块。
然后他又从角落里扯出一只黑色塑料袋——那种很厚的、菜市场常用的黑色塑料袋,他扯开袋口,开始一沓一沓往里装。
一沓,两沓,三沓……
他的手很粗,手指短而粗壮,指关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
但数钱的动作却很熟练,一沓一沓地拿起来,然后放进袋子里。
塑料袋渐渐鼓起来,撑得圆滚滚的,像一个大西瓜。
装完了,他提起袋子。
袋子有点沉,他提起来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绷紧了,青筋凸起。
他转过身,走到叶青面前,把袋子递到了她面前。
叶青愣住了。
她看着那鼓鼓囊囊的一袋子,黑色的塑料袋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能隐约看见里面一沓沓钞票的轮廓。
她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喉咙发干,嘴唇发涩。
“周叔,这……”
她开口,声音发涩,像砂纸磨过木头。
“三十万。”
周海的声音磕磕巴巴的,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地落下来。
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有些字发音不准,但意思很明确。
“闺女……俺知道……你爸走了……以前是俺对不住他。”
他停顿了一下,三角眼认真地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愧疚,有疼惜,还有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钱你拿着。”
叶青的双手下意识地推拒上去。
她的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
这双手现在悬在半空中,掌心朝向那个黑色塑料袋,做了一个向外推的动作。
“周叔,这是你一辈子的积蓄,我不能拿。”
她说得很坚决,但声音在颤抖。
三十万——这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父母开烧烤店十几年,省吃俭用,存下的钱也不过十几万,办丧事就花掉了一大半。
周海一个搬运工,一个月能挣多少?
五千?
六千?
这三十万要攒多久?
十年?
二十年?
周海把那袋钱又往前递了一寸。
粗粝的手指按在塑料袋外面,轻轻压住了叶青往回推的手。
他的手指很粗糙,皮肤干裂,掌心和指腹有厚厚的老茧,触碰到叶青的手背时,她能感觉到那种砂纸般的质感。
但力道很轻,只是轻轻地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