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放点。
李秋梅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叶青听到了。
她看向母亲,李秋梅已经转过身,开始清理烤架。
用铁刷子刷掉铁网上的焦垢,动作有些用力,刷子刮在铁网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几分钟后,周海空手回来了。桶已经倒干净,他放到原处,然后站在那儿,搓着手,等李秋梅下一步吩咐。
店里最后一桌客人也结账离开了。王小玲正在擦桌子,李秋梅关掉了烤架的鼓风机,炭火渐渐暗下去,只剩下暗红色的余烬。
“今天差不多了。”李秋梅解下围裙,对周海说,“你回去吧。
周海点点头,却没立刻走。他犹豫了一下,低声说:“明天……我早点来。下午就去拉货。
李秋梅“嗯”了一声:“随你。
周海又站了几秒,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夜色里。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旧街昏暗的灯光尽头,融入更深沉的黑暗中。
叶青看着那个方向,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她开始帮小玲一起做最后的收拾——把椅子翻到桌上,扫地,拖地,清点剩下的食材。
李秋梅则在柜台后算账,计算器发出滴滴答答的响声。
“秋梅姐,今天营业额不错呢。”王小玲擦完最后一张桌子,凑过来看,“我粗略算了一下,毛收入得有三千多吧?
“三千二百四。”李秋梅在账本上记下最后一个数字,合上本子,“扣掉成本,能剩一千左右。周末生意好点。
“那一个月下来,能有三万盈余呢!”王小玲眼睛发亮,“秋梅姐你真厉害!
李秋梅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满足:“都是大家帮衬。小玲,今天辛苦你了,这是今天的工钱。”她从钱盒里数出六十块钱,递给王小玲。
“谢谢秋梅姐!”王小玲接过钱,小心地放进钱包,“那我先走啦!明天下午四点准时来!
“路上小心。
送走王小玲,店里只剩下母女俩。
李秋梅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她走到店门口,拉下卷帘门,只留一扇小门进出。
然后关掉大部分灯,只留柜台一盏小台灯和楼梯口的感应灯。
“妈,你先洗澡吧。”叶青说,“我把剩下的题做完就睡。
“你也别熬太晚。”李秋梅摸摸女儿的头,“对了,家长会是下周二对吧?妈记着呢。到时候妈穿那件浅蓝色的衬衫去,行不?
叶青点点头:“行。妈穿什么都好看。
李秋梅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就你会说话。好了,妈先去洗,你做完题也早点睡。
看着母亲上楼的背影,叶青重新坐回柜台后,翻开数学练习册。但做了两道题,思绪又飘远了。
下周二,家长会。丁建的母亲要来。
那个传说中的刘佳,云城有名的美人,家世显赫,眼光独到,在众多追求者中选中了当时还只是个小商人的丁绍城,然后陪着他一路打拼,成就了如今的远大集团。
关于她的传言很多——说她如何优雅,如何精明,如何将家庭和事业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叶青没见过她,只在本地新闻上偶尔看到丁绍城出席活动时,旁边那个挽着他手臂的、气质出众的女人。
很漂亮,那种经过岁月沉淀的、从容而精致的漂亮,和母亲这种被生活磨砺出的、带着烟火气的美丽完全不同。
她会怎么看待自己?一个烧烤摊老板的女儿,家境普通,父亲还在服刑。
这个念头冒出来,叶青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习题上。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公式、图形、数字……熟悉的领域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无论别人怎么想,她只要做好自己就行。
成绩、能力、品行——这些才是实实在在的。
丁建和她做朋友,是因为他们聊得来,能互相理解,能在学习和班级工作中配合默契,而不是因为她的家境。
这样想着,心里那点不安渐渐消散了。叶青深吸一口气,重新投入题海中。
夜深了。
旧街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发出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秋夜的凉意透过门窗缝隙渗进来,店里那盏小台灯散发出温暖昏黄的光,将叶青伏案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二楼传来隐约的水声——母亲在洗澡。然后是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几分钟后也停了。整栋小楼陷入沉睡般的宁静。
叶青做完最后一道题,合上练习册,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她站起身,关掉台灯,借着楼梯口感应灯微弱的光上了二楼。
经过母亲房间时,她停顿了一下。门缝下没有灯光,母亲应该已经睡了。她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