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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父亲没说。但妾身猜得到。&ot;她说完就跨出了门槛，往偏院去了。脚步声很轻，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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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五。校场。

黄倩柔今天正式开始教弩。

二十把弩从库房里搬出来，都是济南府带回来的军用弩，弦是牛筋的，弩臂是柘木的，弩机上过油。

黄倩柔让人把校场北边的一块空地清出来，立了二十个草人靶子，每个靶子五十步远。

&ot;弩和枪不一样。&ot;黄倩柔站在靶场边上，一手扶着腰，一手拎着一把弩。

怀孕满两个月的肚子在阳光下隆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但她拿弩的手还是很稳，&ot;枪要力气，弩要稳。谁力气大谁枪快，但弩手不看力气，看手稳不稳。手不稳的人拿枪还能拼一把，拿弩就是浪费箭。&ot;

她从护卫队里挑了二十个人出来，不是力气最大的二十个，是手最稳的二十个。

李大牛排第一个，黄倩柔亲眼看他在劈马腿的时候手腕不抖。

剩下的十九个也都是平时练枪时姿势最稳的。

&ot;看好了。&ot;黄倩柔把弩抵在肩窝，左手托弩臂，右手扣弩机，眼睛、准星、靶心三点一线。她没有瞄准多久，大概两息，然后扣动弩机。

弩箭&ot;嗖&ot;地一声飞出去，钉在五十步外的草人靶心正中央。整支箭没入草人胸口，只剩箭尾的翎羽露在外面。

护卫队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ot;这个姿势，&ot;黄倩柔把弩放下，指着自己的肩窝、手肘、手腕三个点，&ot;三点一条线。肩窝顶着弩托，手肘夹紧，手腕别歪。瞄准的时候不要屏气，屏气会抖。正常呼吸，在呼气到一半的时候扣扳机。记住了。&ot;

二十个人照着做。

第一轮射出去，二十支箭，中了三支，还有七支脱靶飞到靶子后面的泥地里。

黄倩柔一个个纠正姿势。

李大牛第一个找到了感觉，他手长，臂展够，弩托顶在肩窝上很稳。

第二轮他射中了靶心偏下一寸。

&ot;李大牛，好。明天练第三轮的时候你当组长。&ot;黄倩柔说。

李大牛咧嘴笑了，但马上收住，因为黄倩柔的眼神扫过来。

&ot;笑什么。才中了一箭。弩手要的是十箭九中。接着练。&ot;

校场上弩箭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初春的风从北边吹过来，把靶子后面的尘土吹得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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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十六。清晨。

连蓉和明月同时出月子了。

按习俗，出月子这一天要烧香、要拜谢床公床母、要用艾草煮水擦身。

于婉晴一大早就让人在连蓉和明月的房门外各放了一盆艾草水。

艾草的苦香气从房门缝里飘出来，混着清晨的露水味。

连蓉先洗的。

她把艾草水一瓢一瓢浇在身上，水是温的，艾草的味道让她想起南沂县的田埂。

她擦得很仔细，把一个月没好好洗的身子从头到脚擦了一遍。

擦完之后她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

产后一个月，她的身体比孕前丰腴了一圈，腰身还没有完全收回去，小腹软软的一层，乳房因为哺乳胀得饱满。

妊娠纹比上次淡了一些，但还在。她用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肚子，软软的。

&ot;这副身子，又得重新开始了。&ot;她自言自语。

不是抱怨。

是接受。

每次生完孩子，身体都会变一个样。

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生完守安她整个人都是肿的。

这次恢复得比上次好，皮肤没那么松了，肚子的线条也在慢慢回来。

明月洗得比连蓉快。她浇了几瓢艾草水，擦干，然后对着镜子抹了一点茉莉花油，这是她怀孕前就用的，一个月没碰了。

她把茉莉花油抹在耳后、手腕、和乳沟的位置。然后她对着镜子笑了笑，不是媚笑，是那种&ot;终于又活过来了&ot;的笑。

&ot;蓉姐，&ot;明月隔着墙喊，&ot;你好了没？&ot;

&ot;好了。催什么。&ot;

&ot;不是催，是商量。咱俩之前说的一起去找夫君，今天去不去？&ot;

连蓉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推开房门走出来，穿着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浅蓝色衫子，头发用一根素净的木簪子挽着。

她的脸在晨光下很干净，不是漂亮，是干净。

一种坐完月子之后由内而外的清爽。

&ot;去。&ot;她说，&ot;但不是现在。晚上。今晚咱俩一起去。&ot;

明月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衫子，头发松松地散在肩上，耳后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