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明等着我们妥协退让。”
苏蓝目光落在严肃身上。
“你再跑一趟白桥镇,把利害跟他讲明白,也给他留一条退路。
能商量出一个两全的方案最好,实在谈不拢,你回来告诉我。”
下班之前,严肃召集工作组开了一场简短的碰头会。
“明天开始,再来找人说情的,材料可以收下,话也可以好好听,但是不要当场给出任何答复。
所有处置结果都按清查流程统一通知。
面子可以给到大家,但是我们定下的底线半步不退。”
屋里众人应声答应。
第二天一大早,严肃带着三名工作人员赶往白桥镇。
白桥镇那块集镇晒场就在镇口主干道旁边,位置十分抢手。
早先还是公社的时候,专门用来晾晒、堆放公粮,完完全全属于集体资产。
等到集镇慢慢扩大,这块往日不起眼的空地,一下子变成了镇口的黄金地界。
一行人走到大门口,三十出头的袁弘快步迎了上来,身上穿着一件干净褂子,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眼神却带着提防。
他见过之前上门的工作人员,随口搭话。
“哟,又过来啦。”
随行的工作人员接了一句。
“今天严主任亲自过来。”
袁弘的视线落到严肃身上,愣了一下,语气带上一点玩味。
“原来是更大的领导,快,快,里边坐。”
严肃轻轻点了下头,跟着他走进屋子,茶水早就泡好了,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礼数挑不出一点毛病。
“各位领导跑一趟辛苦,想问什么尽管说。”
严肃目光扫过窗外堆放满满当当的货物。
“看样子生意做得挺好。”
袁弘笑了笑,摆了摆手。
“也就混一口饭,勉强撑着。”
严肃看向他。
“地段摆在这儿,来往送货的车子不少,这块场地收益应该可观。”
听完这句话,袁弘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几分。
他沉默片刻,弯腰打开柜子抽屉,拿出那份泛黄的旧合同,摊开摆在桌面上。
“严主任,既然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就直说了。
一九八二年公社签下的这份合约,公章清清楚楚,租期写得明明白白。
这么多年,一年三十块租金,我从来没有迟交过一回。
当初这块地方到处都是野草,没人愿意接手,是我接下来打理。
当年公家定下什么样的条件,白纸黑字写好了。
合同上面又没写租金可以往上调,我自己不好自作主张。”
严肃缓缓开口:
“当年公社落笔的时候,流程确实简单了一些,这点我们承认,老合约具备一定效力。
只是二十年的期限拉得太长,事先没有充分征求集体这边的意见,这才留下隐患。
我们只是过来探讨可行方案,并不是强制更改。”
袁弘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
“道理我听得明白,只不过当初公社定下的约定摆在这儿,不能公家现在看着地皮值钱了,就为难我们普通老百姓。”
话说得客客气气,但是一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严肃一时不好往下接话,对方直接拿普通老百姓说事,如果自己继续施压,反倒落个仗势压人的名声。
袁弘瞧出气氛有些沉闷,身子往后靠了靠,扬声朝着屋外喊了一句。
“眼看也到饭点了,严主任,难得过来一趟,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
里屋传来一阵响动,袁弘的媳妇探出头,连忙搭腔。
“是啊领导,饭菜很快就好,我再添两个菜,您留下来吃好喝好。”
严肃轻轻摆了摆手,站起身。
“多谢你们好意,合同我看过,今天就是过来实地看一看情况。
就不留了。
你心里的顾虑,我们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