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疫邪龙的体重让那台机器晃了晃,背后的双刃猛地合拢,像一把巨大的剪刀。特伦笛利弗险之又险地抽身而退,但尾尖被削掉了一小截。
「它动作快得不讲理!」银龙女士喊道,「我没办法持续压制!」
构装体没有通常生物的弱点,不会感到困惑、恶心、乏力、反胃,死疫邪龙和狂欢龙的龙息都无法对它造成异常状态。
爱露纱蕾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歼灭魔机的关节缝隙,但那些金属装甲实在太厚,只有偶尔几箭能嵌进缝隙,造成一点微不足道的伤害。
歼灭魔机的四条手臂同时挥舞,四柄刑具在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高芙瑞被逼得连连后退,不时举盾招架的胳膊更是酸软无力。
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那光芒比歼灭魔机的火焰更加纯粹,比战场上的任何一道光都要耀眼。它直直坠向歼灭魔机胸口的熔炉,带著呼啸的风声,带著悲伤的力量。
是银发的塔尔贡娜。
四翼天使展开翅膀,悬停在歼灭魔机面前。她的白发在风中飘扬,身上的铠甲反射著太阳的光辉。
塔尔贡娜的目光落在歼灭魔机胸口的熔炉上,那里面有火焰在燃烧,有面孔在扭曲,有灵魂在哀嚎。
「拉瑞尔。」塔尔贡娜的脸因愤怒和悲伤而变得煞白。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战场上的喧嚣。
歼灭魔机的熔炉骤然一颤。那团正在凝聚的火焰旋涡忽然失去了控制,扭曲的面孔四散飞溅。歼灭魔机的四条手臂僵在半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而伊利尼卡右手之中,那道让她被认为是艾奥梅黛选民的天堂之光忽然亮起。
不是之前那种一晃而过的闪烁,而是真正的、炽烈的、不可忽视的闪亮。那光芒从她的指缝间溢出,从她的拳头表面流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苏醒。
「塔尔贡娜――――」一个声音从熔炉深处传来,虚弱得几乎听不见,「是你吗?」
塔尔贡娜落在歼灭魔机的肩膀上,双手按在熔炉的外壁上。那金属已经被烧得通红,烫得她的掌心冒出白烟,但她没有松手。
「是我,哥哥。」她说,声音在颤抖,「我来带你回家。」
伊利尼卡低头看著自己右手的光芒,忽然明白了那股灼烧感从何而来。
寄宿在她右手中的天堂宝剑,那是由塔尔贡娜为亲哥哥拉瑞尔锻造的宝剑。
这宝剑将她和拉瑞尔联系在了一起。
她在靠近歼灭魔机时感受到那种痛苦,正是拉瑞尔被消耗时的痛苦。
他的灵魂、他的美德、他的虔诚,正在被歼灭魔机当作燃料,成为驱动这台战争机器的亵渎能量。
「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塔尔贡娜贴在熔炉上,声音温柔得不像是在战场上,「你还能感觉到吗?我在这里,拉瑞尔。我在这里。
歼灭魔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它的四条手臂胡乱挥舞,四柄刑具在空中画出毫无章法的弧线。背后的双刃不断开合,像一只垂死的蝴蝶在挣扎。胸口的熔炉忽明忽暗,火焰时而高涨时而熄灭,那些扭曲的面孔在炉口疯狂旋转。
「是回声――――德斯卡瑞的回声――――在操纵――――」拉瑞尔的声音从熔炉深处传来,断断续续,像隔著很远的距离,「别留情――――干掉它让我解脱――――」
歼灭魔机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不是金属疲劳断裂时的尖声,而是一个被困在炼狱中的灵魂,于在绝望中发出的呐喊。
「它在控制我――――」拉瑞尔喊道,「――――它能看到一切――――它能听到一切――――
它――――」
熔炉中的火焰骤然熄灭了一瞬,又在下一秒猛地喷发。那是回声在强行接管控制权是恶魔的意志在碾压一个被困天使的最后挣扎。
「闭嘴!」回声的声音从熔炉深处传来,那是更冰冷、更亵渎、更邪恶的存在,「你只是燃料!你没有资格说话!」
「熔炉――――下方――――」拉瑞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我的灵魂正在朝那里涌去――――」
回声愤怒地咆哮。歼灭魔机的熔炉骤然膨胀,火焰从炉口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火柱。拉瑞尔的声音被淹没在火焰的咆哮中,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哀嚎。
猛烈地燃烧让熔炉释放出了危险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会发生爆炸。
但所有人都已经听到了。
天堂之光从伊利尼卡的右手涌进大砍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