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课讲得不错。吴建国从“羊群效应”讲起,讲到“过度自信”“损失厌恶”“锚定效应”,都是行为金融学的基础概念。他举了很多股市的例子,生动有趣。
下课后,陈诺收拾书包准备走,吴建国叫住他。
“陈诺,来一下。”
陈诺走过去。吴建国正在关投影仪,转头看他:“上周五,你说股市还没跌透。这周,又跌了5。你有什么新看法吗?”
“没有。”陈诺说,“还是那句话,等跌透。”
“你认为会跌到多少?”
陈诺沉默了两秒,说:“1600点左右。”
吴建国手一顿,抬头看他:“1600?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从高点跌去70以上。a股历史上,只有1994年跌到过那个程度。你觉得这次会那么惨?”
“会。”陈诺说,“而且可能更惨。因为这次是全球化危机,不是国内的小周期。”
吴建国盯着他,眼神复杂。良久,他说:“你这些判断,依据是什么?别再说‘人性’‘情绪’这些虚的。我要具体的,数据上的,逻辑上的。”
陈诺想了想,说:“老师,你觉得,现在市场缺钱吗?”
“什么意思?”
“如果市场缺钱,股票会跌。如果不缺,会涨。现在缺不缺?”
吴建国思考了一下:“流动性是有些紧张。美国次贷危机,全球信贷收缩,国内也在收紧。”
“对。但更重要的是,实体经济在下滑。企业盈利会恶化。当盈利下滑,而股价还没充分反映时,戴维斯双杀就会出现――估值和盈利同时下降,股价会跌得很惨。”陈诺说,“现在,估值看起来低,但盈利下滑才刚刚开始。等三季报、四季报出来,很多公司的盈利会大幅低于预期,到时候,现在的‘低估值’就不低了。”
吴建国没说话,手指在讲台上轻轻敲着。
“还有,”陈诺继续说,“公募基金的仓位。我查了下数据,现在公募基金平均仓位还在80以上,说明他们还没绝望,还在硬扛。等他们被迫砍仓,那就是多杀多,踩踏会更惨烈。”
“你从哪儿查的数据?”吴建国问。
“公开渠道。基金季报。”陈诺说,“虽然滞后,但能看出趋势。”
吴建国看着陈诺,忽然笑了,摇摇头:“我现在相信,你确实看了不少东西。但陈诺,你知道吗?在市场上,知道得太多,有时候是种负担。因为你会想太多,会犹豫,会错过机会。”
“我不怕错过机会。”陈诺说,“我只怕买贵了。便宜,才是硬道理。”
“便宜?”吴建国叹了口气,“你知道‘便宜’的陷阱吗?一只股票从100块跌到10块,你觉得便宜了,买入。它又跌到5块,你觉得更便宜了,加仓。它跌到2块,你绝望了,割肉。然后它涨回20块。这就是‘便宜’的陷阱――你以为的底,下面还有地下室,地下室下面还有地狱。”
“我知道。”陈诺说,“所以我不猜底。我等底自己走出来。等所有人都忘了这只股票,等成交量枯竭,等再也没有人讨论它。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底。”
吴建国沉默了很久。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天色渐暗。
“陈诺,”吴建国开口,声音很轻,“你这些想法,很成熟,甚至有点……老气。不像个十八岁的学生。你到底经历过什么?”
陈诺看着吴建国,这个中年教授眼里有关切,也有困惑。他不能说真话。
“可能,”陈诺说,“我比较早熟吧。”
吴建国点点头,不再追问。他收拾好教案,说:“下周课上,我要讲‘处置效应’。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准备一下,谈谈你的理解。”
“好。”
陈诺走出教室。走廊里灯已经亮了,白惨惨的光。他下楼,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很凉,他拉上外套拉链。
手机响了。是周浩。
“诺子!快回来!出事了!”
陈诺心里一紧:“怎么了?”
“宿舍!咱们收的那些书!被楼管大爷发现了,说我们堆放废品,要没收!你快回来!”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