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的,那么乱葬岗那些尸体似乎也就好解释了。
武家英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些他臆想出来的画面。
程煜蒙着脸,将两大包人头放在马背上,身影孤孑的向北而行。
那些江西来的官差,见程煜竟然就这样放过了他们,心怀感念,商议之后,决定替程煜遮掩一番。
他们将所有尸体归拢,反正死了那么多人,有的是马车,尸体全都装进去,顺带手将其扒光,这样即便是有人发现了尸体,短时间内也未必能跟杨稷等人的失踪联系上。
然后,他们一把火烧了那些人的衣物,再将所有帐篷收拢,耙了地,尽可能的将现场发生过打斗,以及土里曾经流淌过的鲜血痕迹遮掩掉,最终离开了现场。
当时,或许天色已经大亮,他们商量好,假装继续北上,传讯的人依旧向后传递相安无事的消息。
临近塔城的时候,那些人发现了距离驿道不远的乱葬岗,他们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地方,否则这大热天的,马车上都是尸体,很快就该臭了。
于是乎,他们将那些尸体全都埋在了乱葬岗,考虑到后边还有大批人马,顶多个把时辰就会抵达附近,所以他们只能草草掩埋,没有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也最终让武家功发现了端倪。
干完这些之后,那些人继续北上,始终跟后方保持联系。至于他们会选择在什么地方突然集体消失,那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完美的解释了那些尸体为何会出现在距离塔城东南角不远处的乱葬岗里,也解释了为何三法司那些文官以及护卫他们的卫所军毫无动静,因为他们此刻还全不知情,依旧以为无事发生,在按部就班的赶赴京师。
而这一切,只需要武家功单人匹马追上去查探一番即可,想必以他在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经验,很容易就能找寻到确切答案。
这还真是连天都在帮程煜啊。
想到这里,武家英又不由得暗自叹息,程煜这事儿,办的过于露痕迹,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事儿是他干的。
无论是将人头砍下,将尸体抛弃在路旁,还是最终把杨稷的人头送到宗子澹的手里,他简直就是在昭告天下,这事儿是他一人所为,绝不肯牵连任何人。
这个糊涂的家伙,他既然已经做了,难道我与族兄还能不替他遮掩收拾么?
幸好,那些江西来的官差还算不错,帮他把现场清理了,甚至还省了武家功很多事,哪怕,这给他们造成了一些阻碍,让他们看不清真实的情况。
好在这一切不出一日应当就能有定论。
正思索着,祁同兴一指前方不远处:“英老爷,刚才我们发现的不对劲的地方就在那里。”
武家英示意武家功下马,让他去仔细看看。
很快,武家功回来,沉着脸,无比确定的说:“就是此地,被人收拾过了。”
随后,他望向祁同兴,斥道:“老二你是不是安稳日子过的太久了?要不要我安排你到云南去打几仗?你既已发现此地不对劲,为何不细查?你稍微翻动一下那些浮土,就能看到下边被血洇湿的地面。”
祁同兴一个哆嗦,赶忙单膝下跪:“是属下无能,请将军责罚。”
武家功还待再骂,武家英却道:“行了,这黑灯瞎火的,有些疏忽也在所难免。不过,既然找到了地方,祁同兴,你便带着你的人,把这里给我深耕一遍,明日日出之前,我要看到这里变成耕田。以后,这里也是你们营兵的屯田了。”
虽然武家英轻轻揭过,但祁同兴还是不敢起身,直到武家功哼了一声,他才连声答应,表示保证完成任务。
“族兄,你也别回城了,直接去乱葬岗那边,挑两个没受伤的兄弟,随你一同去追押解队伍吧。久疏战阵,你这斥候的本领还在么?”
武家功挠了挠头,憨笑两声:“老子还真是没干过夜不收,不过对付几个没上过战场的文官,绰绰有余了。我俩换匹马,我这老马可跑不了那么远,我也舍不得让它再长途奔袭。也用不着旁人,人多反倒容易被察觉,我一个人去便行。”
兄弟俩交换了马匹,武家英慢悠悠的回城,而武家功则是连夜策马直取北方,祁同兴等人则是回兵营取了开垦的工具,然后回到这里垦田。
回到了驿道上,武家英拐向东边,亲自去了趟乱葬岗,本想让武家功过来,找两个帮手是次要的,主要是看看杨二勇他们活儿干的如何。现在武家功直奔北方,沿途追人去了,他也只能亲自过来查看一番,省的杨二勇办事不够牢靠再出了什么岔子。
好在杨二勇虽然受了些伤,但也知道这件事兹事体大,他虽然只是个把总,但由于是武家功的亲信,之前武家英也便跟他们说的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