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越来越困难。
不行,还在台上,他必须撑住。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他面前的麦克风。
沈云杳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的依旧很简约,却没有掩盖她强大的气场。
“各位,”沈云杳声音清冷,姿态从容,“我理解各位对爆炸性新闻的渴求,但请注意你们的措辞。”
她讲话不紧不慢,丝毫没有被这帮狂风浪蝶般的记者吓退。
台下的记者们见此,纷纷转向沈云杳,闪光灯也跟着转了过来。
“请问您是?”
沈云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淡淡说道,“今天这场发布会是裴家主动召开的,裴鹤吟先生选择在这里坦白自己的病情,是需要极大勇气的。我希望各位在提问时能保持基本的尊重和边界感。”
此话一出,底下一片议论声。
“尊重?”
“我们只是在履行媒体的职责,公众有知情权!”
“知情权不等于可以毫无边界,”沈云杳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平静,却很有压迫感,“裴鹤吟先生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接受审判的,而是来澄清事实的。如果各位只想挖掘隐私、制造话题,那么这场发布会就到此为止。”
此番话一出,台下顿时一静。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口气竟然这么大。
不过,虽然她没直接表明身份,但能代表裴家出面,必然不是普通人。
况且,裴家的分量,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那可是掌握着整个城市经济命脉,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下岗的集团!
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记者们,个个眼神都变得清澈不少。手里的麦都悄悄往下压了压,现场奇迹般安静了下来。
见威慑的效果达到了,沈云杳才态度缓和一点。
“至于刚才的问题……首先,我要澄清一个概念。抑郁症和焦虑症是常见的心理疾病,而非精神失常。”
“在专业治疗和药物控制下,患者完全可以正常工作、正常生活。”
听到这里,不少人都沉默了。
是的,近些年来裴鹤吟的优秀他们看得见。
不管是科研成果,还是裴氏的财报,都足以证明他的工作能力。
但同样的,他也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个会生病、会累、会痛苦,也需要治疗的普通人。
沈云杳放慢了语速,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
“其次,裴氏集团的掌权人是裴京宴先生,集团的运营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副总裁的个人问题而受到影响。”
“同样的,抑郁症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闻。它就跟身体上的疾病一样。裴家没有选择隐瞒,是因为我们认为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诚面对。”
说到这里,目的基本已经达到了。
不少在看直播的网友,听到这些话,都停住了。
抑郁症本来就很痛苦了,裴鹤吟却一直在工作。
在被偷拍以前,他甚至没有因为生病搞砸过任何东西。
沈云杳见大家若有所思,终于抛出了杀手锏。
“关于坦诚这一点,裴正清先生比任何人都清楚。事实上,今天这场发布会,也正是裴正清先生极力要求召开的。”
此话一出,不仅是台下的记者,就连后台的裴鹤翎和身后的裴鹤吟都惊了。
裴正清也猛地拧起眉,不可置信地看着屏幕上的沈云杳。
沈云杳继续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裴正清先生作为父亲,在得知长子的病情后,深感内疚与自责。”
“他反思了过去错误的严苛教育方式,也为自己曾经忽略了孩子们的心理健康而感到痛心。”
沈云杳微笑着看向后台的方向,声音真挚得令人动容。
“他今天,准备亲自上台,向他的两个儿子道歉。”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