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梯999层的平台高得离谱，罡风像无数把钝刀子在脸上刮，硬是把林夜的呆毛吹成了迎风招展的杂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暗紫色的天幕，其次，是怀里那块硌得胸骨发疼的板砖。

“太高了。”林夜死鱼眼半睁，打了个哈欠，“能下去吗？风太大了，不舒服。”

“废物主人！”影子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但奇怪的是，这次没有往常那种中二到欠揍的亢奋，反而带着一丝哭腔？

林夜揉着眼睛坐起来，发现影子正化作一团浓稠的黑雾，紧紧缠绕着平台中央那柄断剑，断剑漆黑如墨，剑身残缺了三分之一，剑柄上缠绕的腐朽布条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垂死的战旗。

影子的黑影剧烈颤抖着，发出一种类似漏风风箱的、哽咽的声音：“本座，本座想起来了。”

“想起啥？”林夜把板砖垫在屁股底下，又躺了下去，“想起来你欠我房租了？”

“闭嘴！”影子罕见地没有反驳，黑影顺着断剑的裂痕渗入，“本座看到了三百年前……”

断剑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剑鸣。

一种跨越了三百年的悲怆哀歌突兀地涌入林夜的脑海中，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幻灯片一样在林夜眼前闪过，血色的天空被白金锁链撕裂，断裂的王座从云端坠落，一道与影子长得一模一样的黑色身影被无数圣光长枪钉死在虚空之中，而在那道身影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影子残骸。

“夜之主，”影子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上一代夜之主，被守夜人围杀于此，这柄断剑，是他最后的遗物。”

林夜撑着下巴，死鱼眼呆滞地看着那柄断剑，沉默了三秒。

“哦，”他说，“所以你前世是个穷鬼？连剑都是断的。”

“废物主人！！”影子气得黑影膨胀了一圈，但下一秒又蔫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本座只是他剥离出的一缕分魂，本座自认为自己是天生地养的夜之君王，结果只是块碎片？”

罡风呼啸，断剑上的幽光忽明忽暗。

林夜盯着影子那副难得低落的模样，叹了口气，拖着步子走到断剑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他摸了摸剑身，又摸了摸自己的板砖，诚恳地评价：“确实比板砖软，当枕头正好。”

“这是上古遗物！是夜之主的象征！你居然想拿来当枕头？！”影子尖叫。

“不然呢？”林夜已经把断剑从地里拔了出来，枕在脑袋下面，侧躺，闭眼，“你抱着它哭，它就能长全乎了？睡觉要紧，zzz……”

“你……”

影子刚要发作，断剑突然爆发出一道幽紫色的光芒！

不像是攻击，反而像找到了归宿的溪流，顺着林夜的后脑勺，欢快地涌入影子的黑影之中。影子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起来，背后隐约浮现出三尊虚幻的黑色巨影，每一尊都手持断剑，散发着跨越万古的君王威压。

叮！影子吸收夜之主断剑残响，领悟技能：夜之残响（lv1）

效果：可短暂召唤历代夜之主虚影助攻，持续3秒，冷却24小时

叮！影子与夜之主遗物共鸣度提升，当前形态：古神之影（完整度+10）

影子愣住了。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黑影中流转着一种独属于传承的厚重感，那三尊虚影虽然模糊，但每一道目光投来，都让影子有种回到故乡的错觉。

“本座，”影子的声音在发抖，“本座好像变强了好多啊！”

就在这时，笑眯眯的天穹院长不知何时飘上了999层，他看着枕着断剑睡觉的林夜，又看看那三尊缓缓消散的夜之主虚影，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幽深。

“断剑认主了，”院长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三百年未曾有过的郑重，“三百年了，终于有人能让它重新亮起。”

林夜闭着眼睛，嘴里嘟囔：“院长，能帮我换张记忆棉的床垫吗？这剑柄有点硌脖子。”

院长：“……”

影子的黑影从断剑上剥离，重新缩回林夜脚下，但这一次，它的轮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它抬头看向院长，灰白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中二与悲怆交织的火焰：“老东西，你知道本座前世的事？”

院长笑而不语，只是挥了挥手，一道柔和的传送光芒将林夜包裹。

“入学测试结束，”院长的声音传遍天梯，“林夜，登顶999层，历史第一，光明圣子，990层，第二……”

光芒消散前，影子最后看了一眼那柄被林夜枕着的断剑，轻声道：“前辈，你的剑，本座会替你保管好的。”

而在王城最深处，守夜人总部那座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