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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崖岸(2 / 3)

离周围的沙粒。一枚黄铜质地的密封筒从沙层中逐渐显露出来――直径与鹿鸣渡的陶罐接近,长度约一掌半,筒身表面已经形成了一层均匀的铜绿,那层铜绿薄而坚固,像是一层经过多年缓慢氧化形成的保护层,覆盖在筒身表面,没有穿孔或破损。铜筒的一端有旋紧的盖子,盖子与筒身的接缝处用蜡封加强,蜡封上压着那枚符号――她在信封、立石、锡盒上看过了四次的同一枚符号,在这处海风与盐雾终年侵蚀的岩缝中也依然保持着完整的轮廓,蜡层没有因为湿度或温度变化而开裂脱落。

她将铜筒从沙层中轻轻取出,将它放入背包的侧袋中固定好,然后沿辅绳平稳地回到了地面。

她没有立即打开铜筒。她先沿着原路离开了海蚀洞入口的位置,找到了一处被外凸岩壁完全遮蔽的干燥凹陷处――那里背风,没有持续的盐雾直吹,可以暂时不被崖顶方向的视线覆盖。她在凹陷处的底部坐下来,将背包放在膝前,取出铜筒。

她用拇指和食指握住铜筒的盖子,用力旋开。蜡封在多年老化后略有脆裂,在旋开的过程中裂成了几段,但密封功能一直保持到开启前的最后一刻――铜筒内部完全干燥,没有盐分或水分渗入的痕迹。筒内衬着一层浸蜡的麻布,麻布叠得整齐,与筒壁紧密贴合,没有任何松动或移位。

她揭开麻布。第三枚标记针平躺在麻布包裹的中央――深灰色,形制与前两枚完全一致,长度和直径没有可见的差异。她将针取出,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针身中部,将它在光线下转动了一圈。表面有和前两枚一样的极浅螺旋纹路,但这一枚的螺距比前两枚更密――螺纹之间的间隔比前两枚更窄,从针尖附近的起始段到针尾附近的终止段,螺旋的密度在均匀的基础上呈现出一个肉眼可以辨识的微差。

她将第一枚、第二枚和第三枚标记针从各自的包裹中取出,并排平铺在身边一块干燥的扁平石面上。

三枚针在放置后的反应与两针时形成了明确的对照。

不是两针时的那种“放置后静止几秒,然后缓慢开始偏转”的试探性节奏――三枚针几乎是在她手腕离开石面的同一瞬间开始移动。且移动的幅度比前两次更明确:每一枚针在光滑的石面上都以针尾为轴心,针尖向右转动了约五六度,然后同时停止。三枚针的针尖指向完全一致,夹角为零,共同指向前方一片被海雾遮蔽的、更远的陆地轮廓。

林小晚沿着那个指向看过去。她取出手机,打开地图,将三枚针共同锁定的方位与地图上的地形特征进行叠加重合――在三针指向的延长线上,距离当前位置约一百八十里的位置,一座横跨江面的桥梁在地图上占据了明确的位置。不是小桥,是一座标注名称的公路桥,位于天海市以西,跨越一条自西向东汇入海域的干流。

她将那枚坐标在心中默记了一遍,然后关闭手机屏幕,将三枚标记针分别用软布包裹好,放回背包内层分离的三个隔舱中。然后她将铜筒旋好盖子,放回背包侧袋――既然取出的动作已经完成,筒身无需留在原地作为标识。

她刚将最后一层软布包裹压入隔舱――崖顶方向传来一声不太清晰的引擎声。

一辆车在砂石路面上减速后停住了。然后是车门开闭的声音――不是用力甩上的那种开闭,是平稳地、控制着力度关上金属车门的声音。只听到一声关门的动静,说明车上至少有两个成年人,一个留在驾驶座上,一个下了车。

林小晚没有抬头去确认那声音的来源。她用连续但不急迫的动作将背包拉链完全拉好,背到肩上,站起来,将那片干燥凹陷处的石面重新检查了一遍,确保没有遗落任何物品或痕迹。

海风在这一刻增强了一些,从海面方向吹来一阵带着浓厚水汽和咸味的阵风。她转头快速扫了一眼海面方向――潮水正在持续上涨。她来时的礁石路径已经有几段被上涨的海水覆盖,白色的浪花在深灰色的岩面上碎裂后又退回海中。

陆北辰的声音从海蚀洞外侧一处略高的岩脊上传来――他在她攀爬和打开铜筒的时段中已经自行移动到了那个位置上,始终与她之间保持着一个既能接收到她的指令、又能独立观察崖顶方向的交叉距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持续的海风背景中被送入了她所在的凹陷处:“他们到了――离停车处大约四分之一里。停在崖顶道路末端,没有向下走。还没确认我们在这段具体位置上。他们在看。在判断。”

林小晚没有回应。她沿着一道通往另一侧海滩的礁石路径开始快速移动――不是奔跑,是一种在复杂地形上能维持稳定速度的快步走。路径表面比来时更湿滑,她在跨越一道被海水浸没的低洼处时,鞋底在湿滑的岩面上打了一个轻微的滑移,但她在滑移发生的瞬间就将重心调整到了另一只脚上,没有停下,没有减速。

她绕过了那个凸出的崖角,转入了下一个湾口。湾口尽头的海滩在这里收窄,与一道被野草覆盖的旧坡道相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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