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晚在天还没亮的时候醒了。
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而是静静地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青崖镇在黎明前的寂静――远处有一两声狗叫,更远的地方有山风穿过树林的声音,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黑暗中流淌。然后她坐起来,摸黑穿好衣服,把那枚顶针和铜扣分别放进口袋的不同夹层里。针包贴身收好,九枚针在晨光到来之前的黑暗中泛着温润的、几乎不可见的微光。
她走下楼的时候,石婆婆已经在灶台边坐着了。没有点灯,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让她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像一尊老旧的铜像。
“这么早?”
“睡不着。”林小晚在灶台边的矮凳上坐下来,“石婆婆,我想跟您问一件事。”
“你说。”
林小晚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扣――昨天夜里她已经将它重新合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被打开过的痕迹。她把铜扣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向石婆婆的方向:“这里面的东西,您知道吗?”
石婆婆的目光落在铜扣上,没有立刻回答。灶膛里的火光跳了一下,她的影子在身后的墙上一晃,又稳稳地落定了。
“我知道。”她说,“里面的绢纸,是你奶奶当年亲手放进去的。她放进去的那天晚上,就坐在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上。”
林小晚握着铜扣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石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那根拨火的铁钳放下来,声音放缓了一些:“你奶奶当年在青崖镇住了三年。前两年,她是在等一个人。后一年,她是在找一件东西。那个人她没有等到,但那件东西,她找到了。”
“什么东西?”
“一座山。”石婆婆抬起目光,看着林小晚的眼睛,“确切地说,是一座山的山腹里藏着的东西。绢纸上画的,就是那个位置。你奶奶当年只进去过一次,出来以后把那枚铜扣交给了我――她说,她可能不会再回青崖镇了,但这张图应该留在这里,留给以后会来的人。”
林小晚的手指在铜扣边缘的缝隙上缓缓抚过:“那您知道那座山在哪里吗?”
石婆婆没有直接回答。她站起身来,走到墙边一个老旧的柜子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翻了翻,拿出一个卷成筒状的牛皮纸――展开来,是一张手绘的青崖山脉地形图。纸已经泛黄发脆,边缘有些破损,但山脉的走向和主峰标注都还清晰可辨。
她把地形图铺在桌面上,手指沿着山脉的轮廓从东向西缓缓移动,最后停在北麓的一处位置:“在这里。青崖山脉北麓,从镇子出发往北走,过了三道溪,有一片岩壁带。你奶奶画的标记,应该就在那片岩壁附近。”
林小晚低头看着图上那个被石婆婆指尖按住的位置――那里没有标注地名,没有特殊的标记,只是一片看起来和其他山体没有太大差别的等高线密集区。但如果奶奶画的那枚针的指向是对的,那那片岩壁带的山体内部,应该藏着某种入口,或者某个可以进入的空间。
“石婆婆,如果我现在进山,能找到那个地方吗?”
石婆婆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像是想说什么又最终咽了回去的神情。她沉默了几息,然后说:“能找到路。但你自己要想好――你奶奶当年从那里出来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不像原来的她了。那里头的东西,不一定是你准备好了就能接得住的。”
林小晚低着头,看着地图上那处没有任何标注的山体位置,然后把地图折好放回自己的背包里。她没有说“我想好了”――因为她其实也没有完全想好。但她知道,如果她不去,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奶奶在青崖镇等了两年、找了一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去。”
她站起来背上背包把针包放进最容易抽出的口袋,抬起头来对石婆婆说了一句:“我天黑前会回来。如果没回来――”
“别说不吉利的话。”石婆婆打断了她,“你奶奶的孙女,不会在山里迷路。”
林小晚走出木楼的时候,晨光刚刚越过东边的山脊。青崖镇的老街在清晨的光线中显得安静而柔和,她沿着主街向北走,穿过镇口那座已经废弃多年的石桥,走上了进山的土路。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身后的木楼门口,石婆婆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直到她的身影被路边的树丛完全遮住。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当她走出镇口大约十分钟后,停在老街入口处那辆黑色轿车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进山了。一个人,往北走的。”
“跟上去。”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不低,“别跟太近,别让她发现。等她到了地方再告诉我。”
“明白。”
耳机里的声音断了。鸭舌帽男人发动了引擎――但他没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