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朱屠彻底被激怒了,怒喝一声,手腕一抖,长枪直刺浮屠的咽喉。浮屠身形后仰,长槊横转,“铛”的一声将枪尖磕开,顺势槊杆一摆,扫向尔朱屠的腰肋。
尔朱屠的反应同样不慢,枪杆竖挡,又是一记对拼,手臂一阵发麻,战马也被震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两人勒马回旋,再次对冲。
“本殿杀了你,杀了你!”
尔朱屠的双眸中都快喷出火来了,舞动如风,一枪连一枪,枪枪不离浮屠要害。他的枪法刚猛凌厉,又快又疾,完全是一副搏命的打法:
反正已无退路,不如拼死一搏!
浮屠却稳如磐石,长槊或挑或拨或挡,将尔朱屠的杀招一一化解,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劲。
“铛铛铛!”
“砰砰砰!”
兵器碰撞声密集如雨,火光四溅,两匹战马交错盘旋,两人都快打出残影来了。
二十回合过去,尔朱屠的枪势终于开始变慢了,一是他的体力撑不住了,二是浮屠远比他想象中要强悍得多,自己越战越弱,对方那股悍然之气却丝毫未减。
浮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长槊猛地一记重砸,尔朱屠匆忙格挡,好不容易才挡下这记杀招,长枪险些脱手。
“嘶嘶嘶!”
战马嘶鸣着后退,尔朱屠身子一晃,险些摔下马去。
“你的枪,慢了。”
浮屠嗓音冰冷,鬼面下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那种眼神就好像从未将尔朱屠放在眼里过。
尔朱屠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知道硬拼已经拼不过了,再打下去,不出十回合,必败无疑。
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一招!
自己的绝招。
“妈的,驾!”
尔朱屠忽然拨转马头,策马朝外狂奔,战马四蹄翻飞,跑得极快,仿佛要逃离这片修罗场。
武如柏提槊便追:
“想跑?还没人能从我的手里逃走!”
“哒哒哒!”
两骑一前一后,相隔不过三丈,尔朱屠伏在马背上,耳朵却在捕捉身后的马蹄声:
近了,更近了。
就在浮屠追至身后一丈之际,尔朱屠猛然转身,长枪猛然从腋下刺出!
回马枪!
“给我死!”
这一枪快如闪电,角度极其刁钻,枪尖直指浮屠心口,尔朱屠对这一招胸有成竹,多少沙场悍将都死在他这一招之下,从无例外!
浮屠的目光骤凝。
千钧一发之际,他手中的长槊忽然如风车般旋转起来,不是格挡,而是顺势一带:
枪尖擦着槊杆滑过,然后猛地用力将枪杆撞向了外侧,一记杀招就被他这样险之又险地化解了。
如果洛羽在场,定然一眼就会认出此招:
回风拂柳!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
尔朱屠的全力一枪,竟被这一拨化去了九成力道,杀招扑了个空,偏出浮屠身侧三尺,连他的甲胄都没碰到。
“怎么可能!”
尔朱屠瞳孔骤缩,还来不及反应,浮屠的长槊已经回旋横扫而来,槊杆重重撞在他的胸口。
“砰!”
“噗嗤!”
一声沉闷的巨响,尔朱屠胸口的甲胄凹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浮屠勒住缰绳,提着长槊,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尔朱屠:
“雕虫小技,也敢在我面前显摆。”
尘埃落定,战场上的厮杀声似乎也在这一刻静了下来。
曾经意气风发的大燕太子此刻犹如丧家之犬,趴在地上不停地抽搐、颤抖,身下渐被鲜血染红,虽然未死,但再也无力起身还击。
“尔朱屠,你输了。”
同样的话语、同样淡然的语气,可却并非出自同一人之口。
尔朱屠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咬牙切齿地盯着来人:
“风尘!”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