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脚上。他的脚很小，踩在她的脚背上，凉凉的，冰得她缩了一下脚趾。她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在自已肩膀上。

“阿宝不怕。”

她抬起头，看着那几个官差。

“谁告的？”

黑脸大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牙缝里塞着菜叶。“你去了就知道了。带走！”

两个官差上前，就要去拉沈慈。他们的手伸过来，手指粗短，指甲里嵌着黑泥，手腕上青筋凸起。

阿秀冲过来，挡在沈慈前面，张开手臂，护着娘和弟弟。她的胳膊细细的，像两根麻秆，手掌张着，手指张开，像一面小小的旗。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着，眼睛瞪着那几个官差，瞳孔里映着火把的光，亮得吓人。

“不许碰我娘！”

她瘦小的身子挡在那儿，像一只护崽的母鸡，翅膀张开，羽毛竖起来，对着比她大十倍的老鹰。

黑脸大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粗哑的，像砂纸磨过木头。“哟，还挺有骨气。一块带走！”

沈慈、阿秀、阿宝，都被带到了顺天府。

夜里的顺天府大堂，灯火通明。火把插在铁架上，铁架是生铁的，黑沉沉的，火把的光在墙上投下一片一片的阴影，摇摇晃晃的。堂上的匾额——“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金色的字，黑色的底，像随时会压下来。两边的墙上有壁画，画的是海水江崖，波浪翻滚，山石嶙峋，被火光照着，像活了一样在动。

刘府尹坐在案后，脸色严肃。他穿着官服，补子上绣着鹭鸶，是六品文官的标志。乌纱帽的帽翅是直的，两边各一个，在火光下投下两道细长的影子。手边的惊堂木是红木的，磨得发亮，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案上摆着笔架、砚台、签筒，签筒里插着红头签，是下令用刑用的。

堂下跪着一个人。

沈慈一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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