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那天他也是这么跟老太太说的。
老太太像是被炸破的气球,砰的一声,她手拍在桌上。
“她住不习惯就要你搬走,那她若是看我不顺眼,你岂不是要把我也送走?”
老太太也有那样的时候,不装香案上的神仙了,吐的不是拐着弯的烟雾,是人话。
就在这间屋子里。
客厅里那时候摆着还是一套黄花梨椅子,老太太手上的佛珠被攥紧了。她坐在那儿不动,秦怀谦也坐下。
拉着程盈一块。
“奶奶,你从前跟我说过什么?我以后终究是要结婚,和自己的妻子过日子的,你也知道,我们夫妻过日子,住得近一点,远一点,我们都是您的后辈,不会改变的。”
程盈坐在沙发上。当时的场景,她到现在还无比清晰的记得。他怎样把老太太的话顶回去,怎样无视她的反对,牵着她离开。
他肯定是爱她才会那么做,肯定是爱她,才会一次次的低头,温温润润的说,就当是我惹你生气,我错了。
程盈总是为他辩白,和自己的理智抗衡。可是她忘了,爱不是证明题。
装修变了,程盈快三年没再踏进来这个房间。
她不住,秦怀谦也不住,那这套意式鹅绒沙发,显然也不是老太太钟意的款式。
程盈看着天花板上的装饰灯,比家里那个小了些,但外观轮廓,几乎是一比一复刻。
她精心挑选的灯,现在看来还在给别人发挥余热。
程盈叹气。
她的肩膀慢慢往后靠,完全将身体陷入了不属于她的沙发里。
“程盈,”他把毯子盖过来,然而她的身体微微颤动,举高遮住眼睛的手臂也在发抖。
她说,别叫我,我要睡觉了。
身边的位置塌陷下来,有人坐过来离她很近。
客厅里静极了,外面的喧闹好像隔着很远。秦怀谦的手悬在她脸颊的上方。
一片薄薄的阴影盖住了她的手,像是相握。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