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连总政委海德是繁忙港口的,再度伸手,自我介绍的语气不咸不淡:
“来自琼斯领——是这里五十三个军户的‘头马’。”
“这五十三号人,归我带队,有什么事,先找我。”
“初次见面,请多指教,海德·怀特豪斯……指导员?”
亨利·琼斯玩味地咀嚼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词汇——他在自己雄鹰岭的表弟那里听过这个称呼。
……
一行人走街过巷,往来路人商贾纷纷低首让路,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这群背负毛毡、腰挎弓剑的西北大汉。
他们还在学着和罗慕路斯的新主人相处——这显然是与四季商会南辕北辙的风格。
而海德也在评估着这群军户——评估他们的配装、辞、不经意间的小动作、谁开口时其余人会不自觉地偏过头去听……
亨利·琼斯看在眼里,并不阻止。
他看出来这个叫海德的指导员正在做与他相同的事——评估对方的分量。
只不过亨利用的是握手,海德用的是观察;手段不同,目的无异。
亨利觉得这倒是有意思,比那些一上来就拍肩膀称兄道弟的货色强。
于是他任由海德观察,自己反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面前这座与北境截然不同的商业城镇。
他深吸了一口气——污浊,恶臭,但又似乎隐约带着湿润的、被科什山脉截断的爱琴海暖流。
顺着这股暖流,亨利·琼斯忍不住偏头远眺南方,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眼神狂热、愤怒又饥渴。
近了。
前所未有的,荆棘领的军事力量,从未如今时这般靠近日瓦丁,靠近天鹅堡,靠近该死的罗曼诺夫!
片刻后,亨利·琼斯又是一口长气吐出,勉强按住澎湃的心潮,随手一指:
“海德先生,那些骡马身上的图案有什么特殊含义么?”
海德脚步微顿,顺着亨利·琼斯的指向看去——几辆货运敞棚马车正在缓缓拐向另一条街道,马腹两侧涂抹着横竖不一的白色条纹,随着马匹的走动起伏不定,显眼异常。
海德了然一笑,语气多出了几分真切的欢快:
“那是我们「白马营」的拼写,凡是愿意在车身显眼位置涂抹该拼写的,可以优先在港口排单;凡是能默写出这拼写的,中介费少收三成。”
“不过从亨利先生您的误解来看,”海德摸了摸下巴,“我们的拼写还有改进的空间——我会向上反馈改进的。”
亨利·琼斯默然,重新盯着那马腹上的“图案”细看,果然是如海德所。
当然,比起拼写本身,这种在马车上涂抹宣传的行为更让亨利·琼斯感到新鲜。
一如传闻中这帮人的同伙在雄鹰岭的所作所为——那些古怪的、新鲜的、让人一时分不清是玩笑还是规矩的做法,似乎在白马营里无处不在。
若有所思地看了海德一眼,亨利·琼斯倒也不急着追问,目光再度扫向四周,将一切与北境的不同之处暗自记在心里。
……
出了城,上了马,一行人的速度立刻快了许多,不到一刻钟就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临近圣加尔教堂的某处小庄园,原本是基顿家族的私产。
凯利·基顿当初买下它是为了方便勾连拉玛主教,如今自然是成了李维看管里希这个不安分的代理首席的前哨。
庄园里安置的七十个庄园户得了通知,拢共三百多号男女老幼,齐刷刷地等候在了收割后的田地里。
“这些都是清洗、筛选后新迁过来的本分农户——雇佣合同。”
海德翻身下马,指了指田野里的那些农户,加重了语气,随即从怀里取出一份李维亲签的任命文书:
“这是少君大人对各位驻扎期间行为规范的期望与要求。”
亨利·琼斯舔了舔干燥的唇皮,紧跟着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接过。
海德上前将他扶起,随即转身,招手示意站在农户最前方的那个年轻人近前来。
一个少了一只胳膊的瘸子。
亨利·琼斯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叫默里斯,”海德揽过那独臂年轻人的肩膀,望向亨利,眼神带着两人碰面以来前所未有的、毫不退让的严肃,“我们白马营的退伍军士,在羊角河谷的歼灭战中,宰掉了两个库尔特人的百夫长。”
“你们驻扎的这段时间,他会作为庄园管家协助你们的一切工作。”
亨利·琼斯的目光在默里斯空荡荡的左袖管上停了一息,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