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尖触到锁链的触感异常干涩。
没有金石相击的脆响,甚至没有半点阻滞回弹。这层由域外残火凝铸的锁链,在外来棋刃面前脆得离谱。表层灰白细纹顺着刃口落点瞬间崩开,细密链屑肉眼难辨,无声散进露台夜风里。
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秦烈,是头顶横贯千里的虚空黑线。
此前还靠着一缕本源雾气勉强黏合的横断面,在锁链开裂的同一秒彻底撕裂。断裂不是轰然崩碎,是缓慢、滞涩的剥离,黑线两端向内回缩半寸,断面翻涌着稀薄黑雾,像被扯断的蛛丝,余丝还在无意识互相勾连震颤。
跨虚空指令链路,直接断了。
三具下压腕部的暗棋,动作毫无预兆地僵死原地。
前一瞬刃尖还贴着锁链表层,下一秒所有动力凭空消散。腕部肌肉、掌心棋气同步停滞,连凝滞的阴冷吸力都瞬间褪去。傀儡双眼暗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像油灯被掐灭,只剩空洞漆黑的眼窝。它们维持着劈砍的僵硬姿态,一动不动,彻底沦为无指令的空壳。
这种停滞来得太突兀。
没有过载报错、没有红光频闪,就是纯粹的断电。千里之外的指令再也传不过裂隙,棋局和外派傀儡之间,彻底断了所有信号往来。
秦烈肩颈猛地一松。
锁骨处向内拉扯的吸力骤然消散,紧绷到发麻的皮肉终于得以舒展。方才残火极限对冲带来的内脏震颤,也跟着慢慢平复。他低头看向锁骨锁链,裂口很浅,只断了表层链纹,内里还有一缕暗红残火丝线连着皮肉,没有被彻底剥离。
差了一线。
就差不到一毫的距离。刃尖没能完全切透链芯,本源黑线先一步断裂,提前掐断了暗棋的绝杀指令。
颅腔内的耳鸣没有减弱,反而随着紧绷感消散愈发尖锐,把露台风声彻底隔绝在外。秦烈视线始终虚焦,幻境里的尸骸残影每隔两息就会横向闪掠一次,像老旧屏幕的拖影,怎么都凝不住实景。他抬起右手,指尖不是均匀发抖,是指节交替僵硬抽搐,食指无意识反复空抓,这是神经过载松弛后的本能代偿,不是后怕。小臂肌肉不受控地向内绷紧,连抬手半寸都要费力牵动肩颈酸痛的皮肉。
他目光落在暗棋空洞的眼窝上,后颈汗毛才顺着夜风一根根竖起。后知后觉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耳尖发麻。刚才刃尖贴近时,他视野只剩锁链一道黑线,大脑完全空白,连躲闪的念头都来不及萌生。肉身透支到神经传导延迟,哪怕有意识,躯体也跟不上指令。
方才那一瞬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躲闪。意识清醒了,但肉身透支到极限,反应速度远低于傀儡。如果黑线再晚断半息,链芯必然被彻底切断,体内两股残火失去锁链制衡,大概率会直接反噬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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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深渊棋台,崩塌是瞬时席卷的。
虚空黑线断裂的共振穿透空间壁垒,直直砸在棋核表层。原本横向蔓延的裂纹,瞬间呈蛛网状炸开,暗沉内核的淡红本源流光飞速衰减。整块悬空棋台剧烈侧倾,石质台面大块剥落,坠入下方翻滚的虚空黑雾,连一丝回响都留不下。
属下手中的算力玉板直接炸裂。
玉石炸裂的高温顺着指尖灼烧表皮,一层浅红烫痕瞬间浮起,皮肉火辣辣地刺痛。但属下浑然无感,交感神经彻底钝化,瞳孔微微散大,视线死死钉在水镜断裂的黑线上,下颌持续紧绷,后槽牙无意识咬得发酸,口腔里泛起铁锈味。脑子里没有连贯思考,只有一片空白的恐慌,短短一瞬,手心冷汗浸透袖口。
完了。
没有多余思绪,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字。
不只是外派暗棋失控休眠,归墟棋局跨域本源链路永久性损毁。往后至少三月,棋台无法调动任何域外傀儡,之前布下的外围棋阵,全部失去算力兜底,会逐步自行溃散。
黑袍人始终站在棋台中心,身形纹丝未动。
兜帽遮挡下,他胸腔内的呼吸悄然断了半息,随后才补上绵长却紊乱的换气,胸廓起伏幅度极细微,外人完全无法察觉。此前万年不变的重心微微偏移左脚,是棋心失控后下意识的站姿代偿。推演体系第一次出现不可逆盲区,带来的不是愤怒,是深入骨髓的违和――他习惯掌控所有因果,如今却抓不住变量源头。
他赌指令快过断裂,输了。
预判里的时间差计算精准无误,唯独忽略了残火与黑线的共振同步率。锁链开裂和黑线断裂完全同步,没有给他预留哪怕半息的容错时间。
袖中指甲缓慢嵌入掌心,力道循序渐进,不是骤然发力。尖锐痛感穿透麻木的神经,缓慢回笼涣散的注意力。他视线短暂失焦半息,随即迅速收拢,兜帽下的眼瞳收缩成细缝,把棋核崩塌、黑线断裂的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