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女婿”四个字,就像一道九天玄雷。
咔嚓一下,精准无误地劈在了霍霆霄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入赘?
他堂堂北方第一军阀霍家的唯一继承人!
手握三十万虎狼之师,跺一跺脚整个北地都要抖三抖的铁血少帅!
全天下多少军政大员、名门望族,踏破门槛想把女儿塞进霍家大帅府。
他连正眼都没瞧过一下。
现在,他居然被一个南城的商贾之家,安排去当倒插门女婿?!
霍霆霄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卡了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屋子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死寂。
“爹,您这主意……”
洛砚廷愣了两秒,默默把举起的拳头放了下来。
他绕着霍霆霄转了两圈,眼神挑剔得像在打量菜市场里的骡马。
“虽然这小子穷得叮当响,但长得确实还凑合。”
“带出去不丢咱们晚晚的脸,体格看着也抗揍。”
洛砚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明的算计光芒。
“入赘的话,马上签个婚前协议。”
“以后洛家的产业依然是晚晚的,生了孩子必须姓洛。”
这位南城金融大佬,三两语就把赘婿的剩余价值榨得干干净净。
“他只有抚养权,没有任何继承权。”
就连一向温和的大哥洛砚川,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知根知底,好拿捏。”
“万一他以后敢对晚晚不好,咱们关起门来打死,神不知鬼不觉。”
霍霆霄听着这哥三肆无忌惮的讨论,拳头硬了。
神不知鬼不觉打死他?
要不是为了潜伏查军火案,他手底下的装甲车队能把这洛家大宅碾平三遍!
洛敬山对儿子们的反应很满意。
他背着手走到床前,看着脸色铁青的“苏老师”,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岳父姿态。
“小苏啊,我知道你们读书人清高,觉得入赘伤自尊。”
“但我洛家是什么门第?我洛敬山的女儿又是什么样的人物?”
洛敬山挺直腰板,冷哼了一声。
“你这穷乡僻壤出来的教书匠能进我洛家的门,那是你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
他拍了拍霍霆霄那僵硬的肩膀,一副“你小子走大运了”的表情。
“只要你答应入赘,以后吃穿用度,全按洛家少爷的规格来。”
“你那个病病歪歪的身体,洛家花金山银山也包你治好。”
洛敬山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语气极其严厉。
“我就一个要求:把晚晚当祖宗一样供着!”
“她指东你不能往西,她让你跪着你绝对不能站着!”
霍霆霄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觉得再听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拔枪杀人。
“洛先生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他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蹦出来的。
“但在下家贫骨头硬,高攀不起洛家的高枝。”
霍霆霄冷着脸,斩钉截铁地拒绝。
“入赘之事,绝无可能。”
“嘿!你小子还不识抬举了?”
洛砚廷一听就不干了,瞪着眼睛就想骂人。
“三哥,别吓着苏老师。”
一声娇软慵懒的轻笑,打断了屋子里剑拔弩张的僵局。
洛清晚坐在床沿上,刚才的一场兵荒马乱,她算是看足了戏。
她看着霍霆霄那张青筋暴起、快要憋出内伤的冷峻脸庞。
憋笑憋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太好玩了。
这个不可一世的铁血军阀,被人当成待价而沽的软饭男。
这画面简直百年难遇,够她笑一辈子的。
她拢了拢月白色的睡袍,赤着脚走到霍霆霄面前。
周围的四个洛家男人瞬间闭上了嘴,生怕吵到宝贝疙瘩。
洛清晚微微仰着头,桃花眼里波光流转,满是藏不住的戏谑。
她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极其自然地,拍了拍男人僵硬宽阔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