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于一旁的宇文杰已按捺不住,等待属于他的那道军令。
陆铭章的目光转向他,令出:“命你率一万精兵,于中军后方接应。”
接应?宇文杰怕自己听错了,他不该是主力么?怎么只做了接应?
但他在陆铭章面前不敢质问,只能怏怏应下:“末将领命。”
陆铭章看了他一眼,宇文杰赶紧将肩背打直,重新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洪亮:“末将领命!”
帐中诸将见了,个个憋着笑。
陆铭章收回目光,向周围一扫,再次启口:“传令官何在?”
一名精瘦的高个男子趋步上前,抱拳道:“末将在。”
“若弥军绕进后方‘口’中……”陆铭章停了片刻,说道,“本帅以三声号炮为合围之信。”
“主力军只有四五万,然,他统共借调十五万军力,一万军兵为前导,四五万军兵后方推进,这是明面上的,另有大部队于别处。
不过阿伏干也不傻,他有所提防,怕陆铭章留有后手,于是遣派手下大将火速赴各区关隘,以防万一,不给陆铭章半点可趁之机。
众将散去,走出主帐。
宇文杰快走几步,追上沈原,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打趣道:“你倒是会来,我大伯问你话,你一句‘君侯心中必是已有计较’,这一记马屁拍得响。”
沈原斜眼看他,笑道:“君侯用心良苦,不过是想考考你们,而我呢……”他指向自己,“是君侯的传话筒,只需将话头递回给君侯。”
宇文杰心情不错地笑起来。
“瞧着心情不错。”沈原一面走,一面随口说道。
宇文杰嘴角扬得高高的,他先时以为君侯给他一个无足轻重的任务,结果就在刚才,也就是君侯的最后一道军令。
三声炮响为信,借军之事,并没声张,眼下的这几万军力,再加上收降的军兵,勉强够他下达刚才的条条军令。
像宇文杰、张家兄弟,还有众乌滋军将们,他们这些人随陆铭章攻进弥国北线,都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他们自认并不比弥军弱,却也深刻知道两国的差距,但只要陆铭章下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绝不退缩。
现下宇文杰听沈原提及韩越和周渊,同为罗扶人,那是又激动又亲切。
韩越,骁勇善战,是元载麾下最猛的一员大将,而周渊,水师都督,亦是狠角。
“所以说,他二人如今在东港?”宇文杰问。
沈原没再回答。
不过宇文杰心里大致有底了。
韩越和周渊是罗扶人,既然罗扶都来了人,那大燕必然也派了人来。
他不知两国统共派了多少军力前来,不过此战过后,两边形势一定会出现逆转。
深夜,弥方营地……
阿伏干披衣坐于案后,案头点灯,眼前铺着舆图,军令已下,可他心里总觉着不安。
陆铭章敢以几万军兵破他北线,无异于孤注一掷。
可一想到对方的妻儿在自己手里,一切好像又解释得通了。
乌滋始团出使弥国,回去后,那个叫沈原的一定将所见所闻传知于陆铭章。
不错,陆铭章是疯了,被他逼疯的,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才会这般不留余地地闯入他国领地。
他这不是自己找死,而是带着手下万千将士赴死,想到这里,阿伏干的嘴角翘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救妻心切啊……可惜,可惜,你妻子终会以我为夫,你女儿已认我做父。
这美好的激颤让他期盼着,此战过后,他会亲手斩下陆铭章的首级,悬于城头,让戴缨心死。
……
窗前过马,时光如流,自鸮四离开,已近半年。
冬日的某一天,阳光很好,戴缨在院中铺了一张席,将收采的野菜和萝卜丁铺于席面上。
“婶儿,是不是晒干了就成?”戴缨扬脖问向墙那头。
很快,墙那边给了回应:“是,铺开了,晒一晒,别的不管。”
“嗳!”
戴缨回答过后,墙那头翠婶的声音再次传来:“阿婠起了没?”
戴缨回头看了一眼,说道:“像是起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回了屋,往临窗的小榻一看,小丫头果然醒了,正在揉眼睛,摇摇晃晃地爬坐起来,看向自己的母亲,软软地叫了一声。
“娘——”
这一声娘叫得很清晰,是戴缨教过无数遍的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