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己要去哪安安稳稳生下孩子。
虽然存折不在自己身上,但幸好自己身上还有一百多块,这都是顾煜零零散散给她的。
等到车子坐满人,开始一颠一颠地动起来。
风从后面灌进来,把车斗里的土腥味和柴油味一起卷起来。
京市的街道开始一点点被甩在后面。
昭把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掌心贴着那一小块温热的地方,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小声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眼泪憋回去。
……
三个月后。
南方的一个小县城。
天亮得早,天边才泛出一点白,街口的早点摊已经冒起了热气。
昭把用竹竿搭的小棚子支好,油布一角压在石头下,又把折叠的小板凳摆出来。
现在她动作已经熟练得不需要多想。
三个月的时间,她从最开始什么都不太会,到现在能一个人把摊子撑起来。
炉子里的煤球烧得通红,铁锅一热,水汽立刻腾起来,把清晨的凉意冲散了一点。
她低头揉面的时候,肚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布衫被撑得微微鼓起。
刚来这里的时候她还总是下意识去遮,现在反而不怎么在意了。
县城不大,现在人来人往的都是熟面孔。
大家只知道昭是个从外地来的小媳妇。
男人在外面打工,她在这里卖面。
前几天昭还去了一趟卫生所。
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坐着个白胡子的老中医,给她把了半天脉,又眯着眼睛摸了摸她的肚子,最后慢悠悠说了一句,“你肚子里面揣了两个。”
昭当时愣了好一会儿。
等反应过来,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两个孩子!
她一个人,肚子里竟然有两个孩子。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当初从医院跑出来的决定一点都没错。
顾煜不要。
她要。
而且老天还多给了她一个。
此时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起来,她回过神,把面条抻开下进去,又顺手切了点葱花。
早起上工的人陆陆续续来了,有人蹲在她摊子前吃面,有人跟她打招呼。
“昭,你今天这么早啊。”
“嗯,醒得早。”
她笑着回了一句,把面端过去。
现在的日子简单得很。
早上摆摊,中午收摊回去歇一会儿,下午做点小活,晚上早早睡。
这日子过得轻松。
可偶尔夜里醒过来的时候,昭还是会下意识往旁边摸。
摸到的是空的。
她就会愣一会儿,再慢慢把手收回来,翻个身继续睡。
她知道自己在想谁。
可她不敢让自己想太久,怕自己忍不住回去。
锅里的面汤溢出来,她赶紧关小火,低头的时候,手又落在肚子上轻轻摸了一下。
“你们两个要乖一点。”
她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拖拉机的响声,新的一天彻底热闹起来。
昭把碗一个个摆好,脸上带着一点被蒸汽熏出来的红。
等到太阳从头顶慢慢往下的时候,街上的人渐渐少了下来。
昭把最后一碗面递出去,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汽,蹲在小木箱旁边开始数钱。
零钱一张一张摊开。
毛票、分票,还有几张被油烟熏得有点软的整钱。
她数得很认真。
数完又重新数了一遍。
除去早上买面粉、煤球和调料的钱,今天赚了四块七毛。
比昨天多了两毛。
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以前在顾煜身边,京市的时候,这点钱也就够去一次大澡堂、吃点东西。
现在自从昭体会到赚钱的辛苦,她是真觉得顾煜对自己算不错的。
昭把钱叠好,塞进贴身的小布包里。
她身上原本就没带多少。
刚来这个县城的时候,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天正巧在路边看到那个老婆婆晕倒,她把人背去卫生所,又陪着打点滴,忙了一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