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挂了周定远的电话，开车往派出所赶。

十几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了派出所门口。

眼前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要紧张一些。派出所是一栋三层高的老式楼房，灰色的外墙，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表情严肃但姿态克制，没有拿盾牌也没有拉警戒线。

台阶下方，三十多个工人黑压压地围成半圆形，有人叉着腰，有人攥着拳头，有人手里还捏着安全帽，情绪明显很激动。

一个年纪大些的工人正冲着台阶上的民警喊话：“你们凭什么抓人？是那个当官的先骂人的！他骂我们是要饭的！我们推他一下怎么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他骂人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抓他？”

“不放人我们就不走！”

高扬快步穿过人群，站到了台阶下方的正中间。

他没有往台阶上走，而是选择站在和工人们平视的位置，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提高了声音：“各位师傅，大家冷静一下！听我说两句！”

人群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有人认出了他：“是那个高总！”

“高总，你来评评理！那个当官的说我们是穷逼要饭的，我们气不过推了他一下，凭什么抓人？”

高扬等大家稍微安静了一些，才开口说话：“各位师傅，我理解大家的心情。被人骂了，换谁都不好受。但是大家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派出所。你们围工地，那是民事纠纷。你们围派出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性质不一样。”

“你们这样围在这里，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害了田江。本来他只是被带回来做个笔录、批评教育几句就能出来的事，你们这么一围，事情闹大了，性质变了，那他可就真的出不来了。”

人群沉默了几秒，几个工人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个年纪大些的工人皱着眉头说：“高总，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懂。但那个当官的他骂人啊！他骂我们这些农民工像要饭的一样！我们干了两年的活一分钱没拿到，还要被人这样骂，谁能咽下这口气？”

高扬点了点头：“我理解。换成是我，我也咽不下这口气。但不管怎么说，围派出所就是不对的。请大家先退后，不要在派出所门口聚集了。我保证会把田江带出来。如果他出不来，你们再来找我，要打要骂我接着。”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个年纪大的工人率先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朝人群挥了挥手：“听高总的，先退后。”

人群缓缓退开了，从派出所门口退到了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虽然还没有完全散去，但至少不再堵着大门了。

台阶上的两名民警明显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人转身走进了派出所里面。

高扬站在台阶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他给周定远打电话，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大门打开了。

田江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的军绿色棉大衣还在，毛线帽也还戴在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表情有些疲惫。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肩上的警衔显示他应该是这个所的负责人。

那名中年警官走出门口后，朝台阶下的高扬点了点头：“你就是高总？”

高扬上前一步：“你好，我是。”

“周区长给我打过电话了，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田江我们已经做了训诫，批评教育过了。这件事的起因我们也查清楚了，是那位张主任语不当在先，我们已经将相关情况上报给了分局和区里。田江你可以带走了。”

高扬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他走上前去，握住中年警官的手：“谢谢，给您添麻烦了。”

中年警官摆了摆手：“不麻烦。我们也是依法办事，该教育的教育，该放人的放人。”

田江跟着高扬走下了台阶。

两人穿过马路，走到高扬的车旁边。

那些围在马路对面的工人们看到田江出来了，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田哥，没事吧？”

“他们没打你吧？”

“那个狗日的张主任怎么说？”

田江示意大家安静：“没事，就是做了个笔录，训了几句话就放了。大家不用担心，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工人们这才放下心来，三三两两地开始散去。

田江转过头对高扬说：“高总，谢了。”

高扬正要回答，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孟主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