裤子,黑色的皮鞋,整个人像一团从阴影里切下来的影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张没有被写过字的白纸。
他走到宋九思面前,站定了,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
“怎么了,找不着了?”
他的声音是平的,像一杯放了太久的白开水。
宋九思没有说话。
顾涵的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意料之中的、带着一点嘲讽的笑了一下。
“我都说了。”他的声音还是平的,但是多了一丝嘲讽。“你控制不了她。”
宋九思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到了顾涵脸上。他的眼睛眯了一下,瞳孔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顾涵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你控制不了她。从她上船的第一天,你就控制不了她。你只是不肯承认。”
宋九思站直了身体,从墙上离开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顾涵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你再说一遍。”
顾涵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
“说多少遍都一样。”
顾涵的声音还是那个调子。“你控制不了她。你烧地牢那天,你在她面前的样子,像一条摇尾巴的狗。”
宋九思的手抬起来了。
宋九思的手抬起来了。
不是打,是指——食指几乎戳到顾涵的胸口。“你他妈再说一遍。”
“狗。”顾涵的嘴角翘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很清楚。“摇尾巴的狗。她亲你一下你就什么都忘了。她让你放人你就放人。宋九思,你这叫什么?你这叫——”
宋九思的拳头出去了。不是打脸,是打肩膀——右手攥成拳,砸在顾涵的左边肩膀上,“咚”的一声,闷的。顾涵的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但很快又站直了。他的脸还是那个表情,没有变。
“我说错了吗?”顾涵的声音沉了一点,像往水里丢了一颗石子。“她烧了你的地牢,放了你的人,毁了你一半的生意。你做了什么?你去找她,说要心疼她。宋九思,你他妈是来干活的还是来谈恋爱的?”
宋九思的第二个拳头没出去。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张开了,又攥紧了,又张开了。
他的眼睛盯着顾涵,喉咙在动,像在把什么东西往下咽。
“我谈不谈恋爱,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顾涵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另一只,两只手都垂在身侧。“你的恋爱,把我们所有人的生意都搞砸了,斗兽派对还有地牢里的那些人我们废了多少力气,费了多少资源,现在全毁了,你被一个女人给耍了。”
宋九思的呼吸重了。
他的胸口在起伏,衬衫的布料被撑得一起一伏的,像有只野兽在里面要冲出来。
“搞砸了?你不也只是想和她谈恋爱吗?你敢说你不喜欢她吗?你在她面前不也就和一个狗一样吗?”
“没有她,至少不会跑得这么干净。”
顾涵的声音还是平的。“三十多个人。一夜之间消失了。一切都白费了,我绝对不会被一个女人给耍了。”
门又开了。
梁砚修走进来,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银色的领带,领带夹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的头发很短,短到露出额头和眉骨,眉骨底下的阴影把那片眼睛藏得严严实实的。
“吵什么呢?”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整层都听见了。”
宋九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来找死?”
梁砚修没有理他,走到墙边,靠在那里,两只手抱在胸前。
他看着那面墙上的黑色屏幕,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这么多摄像头。真全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有意思”的、微微的惊奇。“沈听晚一个人干的?”
顾涵接话了。“她一个人干不了。有人帮她。”
“谁?”
“不知道。”
顾涵的声音从嗓子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被耍了之后的烦躁。
“但我知道,她上船之前就准备好了。她不是来玩的。她是来——”他把剩下的话咽下去了,换了一句。
“她是来掀桌子的,我以为我能控制住她,我还是小看她了。”
唐亦行从门外面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他穿着那件白色的亚麻外套,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