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
少一方搅局,夜里反而清净。”
最后一点烛火被掐灭。
最后一点烛火被掐灭。
帐内沉入黑暗,只余几道模糊的轮廓依次钻出帐帘,融入更广阔的夜色里。
风从山坳卷上来,带着泥土和远处隐约的血腥气。
那些游移的光斑,此刻已聚成数簇,明灭不定地钉在后山某片深邃的黑暗中,像一群萤火虫,正试图围猎一头沉睡的巨兽。
而他们,是另一群影子,正从侧面的陡坡悄无声息地切过去。
脚步踩在枯草和碎石上,轻得几乎听不见。
银狐快步走到慕容白面前,双手抱拳时指节捏得发白。
帐篷里只听见他一个人的声音,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深井。”护送灵柩的队伍在蜀道遇袭,全没了。”
他喉结滚动一下,“连棺木也被劈开,遗骸散在野地里。”
情报是从昆仑派传来的鸽信,再加上楼外楼自己的线报。
银狐将纸卷展开时,能闻到墨迹里混着鸽羽的腥气。
他继续说下去:“赵敏这几天一直在少林附近转悠,今天甚至混进了大会。”
声音忽然低下去,“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她身边总跟着那两个人。”
他忽然弯腰,衣料摩擦出细碎的声响。”是我的疏忽。”
慕容白却笑了一声。
他走过去,手掌落在银狐肩头时能感觉到布料下紧绷的肌肉。”不怪你。”
他转向帐篷阴影里某个方向,“就算玄冥二老不在,另外那两个也不是能轻易盯住的。”
帐篷里有人轻轻吐了口气。
是韦一笑。
他原本靠在柱子上,此刻直起身,皮革护腕与木柱摩擦出短促的嘶声。
“方东白只剩一条胳膊,可剑还是快的。”
慕容白说,“至于那个装哑巴的——他愿不愿意睁只眼闭只眼,谁说得准?”
银狐仍然低着头。
慕容白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衣料上夜露的湿凉。”现在该想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走到帐篷
,油灯的火苗被带起的风压得一矮,“三派死了这么多人,有些账总要算的。”
灯影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绷紧,像弓弦被慢慢拉开。
帐内烛火摇曳,将慕容白扣在木桌上的指节映出晃动的影。
他方才踱回的步子很缓,衣摆扫过地面时几乎没有声音。
等坐定了,那句话才从唇间逸出来,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调子:“明教与昆仑……共分天下?”
尾音落下时,他抬起眼。
目光掠过面前一张张或凝重或愤然的脸,最后停在虚空里某一点,仿佛穿透了帐篷的毡布,望见了远方血腥的现场。
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不是赵敏。”
他说,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盘上,“现场太刻意了。
刻意得像有人急着要所有人看清是谁动的手——却又笨拙地留下太多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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