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广州三井商社联系日本特务机关,主动提供陈树坤的绝密行程,许诺事成之后将湖南钨矿、锑矿优先对日本开放,换取日方支持其子上位。
每一个字,都是置宋月娥于死地的铁证。
山本看着那些字,视线模糊。他知道这是假的,可他没得选。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拇指在印泥上重重按了一下。
鲜红的印泥沾在指腹上,像血。
然后,他颤抖着手,在供词末尾按下了手印。
一个清晰的红手印,像一朵开在白纸上的血花,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很好。”陈树坤收起供词,对折放进文件袋,对林致远点点头,“带他去治伤,别让他死了。这枚棋子,还有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个重伤的狙击手,笔录按这个口径做完之后,就说他伤重不治,死了。”
林致远沉声应道:“明白。”
山本猛地抬头,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树坤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放心,”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还有用,我不会杀你。等宋月娥的罪名坐实了,我会给你一条活路。”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审讯室里,只剩下山本一个人。
头顶的灯泡还在摇晃,昏黄的光线里,他看着自己拇指上那抹刺眼的红,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属于自己、已然发黑的血迹。
两种红色在他模糊的视线里交融、扩散。
他忽然分不清,这即将由他亲手引出的血海,最终会吞没谁。_c

